回归

题记:

初识曼曼,她总是把头埋在课本下回答老师提问,总是一个人独自在教室回避集体用餐,总是刻意躲避老师和同学的目光。大多数时间,她停留在自己的世界自说自话。之后,家长、班主任、任课教师、同学、校长把细微的关注和无私的爱一点点涌向曼曼,形成包围圈。一天,两天,一年,两年……

直到有一天,曼曼主动告诉母亲:“我还要去张焕琴老师的班级读七年级。”她的语气里更多是坚定。尽管太多人认为,她可以从八年级开始。

“我的目标是市级重点高中。”她笑着把心里话说给母亲。

渭南日报 记者毕云丹 姚二曼/ 图文 视频剪辑 刘雪妮

班主任李军:“曼曼,你戴的牙套咋样?不碍事的话,我给我闺女也戴上。”

“好着呢,老师可以考虑一下。”

“这次运动会你应该参加一个项目。”

“那我就报个200米。”

进入九年级,李军除了关心学生的学习情况外,更关心学生的身体,曼曼也不例外。然而,在以前,这种日常交流并不顺畅。用时任班主任张焕琴的话说:“她生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体育课始终是站在操场边上的……”

而今,曼曼每日笑靥如花。五年时间,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逃避

2016年9月1日,大荔县韦林初级中学新学年第一天,午饭时间,全班除曼曼外,其余学生都按时到餐厅排队吃饭。张焕琴发现后,让同学唤曼曼到餐厅吃饭,未果。到了晚饭时间,她还未到。

张焕琴在教室找到曼曼,她一个人在教室静坐着。她极不情愿地跟着老师来到餐厅,在老师注视下才把饭吃完。张焕琴心想:“大概孩子性格内向,不适应新环境。”

第二天,曼曼又错过午饭和晚饭。张焕琴给自己提了个醒,得关注这个学生。

上课时,张焕琴发现曼曼的目光始终盯着下面,即使提问,也不作答,总是企图逃脱别人对她的关注。看到此,张焕琴第一时间给曼曼妈妈打电话询问,但曼曼妈妈坚持说孩子一切皆好。

随后几天,曼曼依然不愿意与同学一起吃饭,拒绝与其他同学交流。张焕琴向校长反映了这个情况,详细了解情况后,校长再三叮嘱餐厅:“吃饭时,让娃在操作间单独用餐。”

张焕琴连续致电曼曼妈妈,她非但没有明确回答,还闪烁其词。任教多年的张焕琴非常清楚,此时她如果放手,就等于放弃。

从此,张焕琴的日常工作里多了一项工作,时刻关注曼曼的动向,将孩子在校情况如实反馈给家长,并利用家访时间,和曼曼妈妈进行沟通。

随着时间推移,曼曼病情持续加重,只能就医治疗。治疗期间,张焕琴经常询问曼曼的情况。中途有所好转的时候,妈妈会把她送到学校,尝试着让她适应集体生活,如此反复。

再次提起那些灰暗的日子,曼曼妈妈眼眶湿润了,她不愿回忆过往,言语里满是内疚和心疼。“我没文化,娃考不好,或者做的不对,我总是凶她,很少关心她。”那些年,曼曼和妈妈的交流似乎只有训斥和接受训斥。

“老师对娃很上心,一次次给我做工作,我才觉察到是有些不对劲。”在老师的建议下,曼曼妈妈放弃出外打工,决定用心陪伴曼曼。

两年后诊疗,曼曼再获新生。“曼曼坚定地选择再去张焕琴老师的班级,娃能感觉到张老师是真的关心她了。”曼曼妈妈说,关键是曼曼现在开始和妈妈交流心里话了。

成长

5月9日,记者来到曼曼生活学习的地方。

刚下过雨的天空格外蓝,校园内高挺的国槐树苍翠有劲,被雨水洗刷过的叶子泛着生命的绿光。

上午10时26分,坐在教室第一排的曼曼正聚精会神地听化学老师上课,偶尔低下头在书上做着笔记。记者的进入,似乎并没有引起曼曼的注意。课堂上,她积极回答老师的提问,即便只是眼神的交流,她也不回避。

下课铃声响起,她和同学们三五成群一起奔向餐厅。

九年级开始,曼曼进入新的班级,李军说:“她很优秀,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奋斗目标,性格乖巧……”前不久,她还主动向班主任提出:“老师,我想跟燕子坐同桌,她数学好,可以帮我。”他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同样是在这学期,包联老师李筱嫣记得很清楚。曼曼是学校的建档立卡学生,一次普查后,曼曼找到她说:“老师,扶贫检查组来问我时我没想起来您的名字。”随即便内疚地哭了起来。“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完全不用自责。”李筱嫣忙劝起她来。

“曼曼,要多运动。”“曼曼,上课还有哪些听不懂?”现在听到有人喊她问她,曼曼总是微笑着一一作答。

曼曼常给妈妈说,她的目标是市级重点高中。“她对学习一直特别上心,中考快到了,我能感觉到娃的压力。”曼曼的妈妈有些心疼孩子,“每天五点让我叫她起床,怕她睡眠不好,故意叫她晚几分钟,她就急了跟我嚷。下午接她放学时,又不好意思地给我道歉,说她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

“娃很幸运,碰到爱她的老师,把她当自己娃对待,我从心里感激大家。”曼曼妈妈搜罗了大脑里她认为最能表达谢意的词语。

可在校长魏忠平看来,这里的每个学生都值得被认真对待,因为他或者她是一个家庭的希望。学生在学校没有“特殊”与“普通”的区别,只有性别的区分。“教育本身是一种唤醒、一种哺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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