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渭南】渭川晚渡 追忆昔日华州码头的繁华

渭水流出宝鸡峡后,一路东下,冲积出富饶的关中平原,催生了千年古都长安,衍生出远古悠久灿烂的河渡文明,“渭川晚渡”成了明清以来的华州八景之一,至今仍历历在目。

据正史记载,华州为关中东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中心,古称“东出长安第一州”,州府驻跸少华山下,直辖渭北下邽、蒲城、富平、白水、澄城、合阳、大荔(隋唐立州)一带,相当于今天渭南市的辖区,又是通往陕北鄜、延,东下山西蒲、解各州的要津,渭河交通十分繁忙,渡口十八九个,就是到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华州还有8个渡口,自西往东:詹刘渡(麦王渡)、太平渡、王里渡、南解渡、秦家滩渡、下庙渡(周家村渡)、北王渡(秦家村渡)、拾村(北拾)渡。每到夕阳西下,“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古铜色的河水,在斜晖的映照下,如滚锅沸水,闪金翻银,一泄无际。忙碌一天的人们,农夫耕作收工,官卒公干回府,商客办货进城,旅人牵驴歇店者络绎,南来北往人流密集,摆渡频繁渡船如梭,渔歌唱晚,茶香酒醇,社戏灯影开演,临河小吃叫卖,市声此起彼伏,“渭川晚渡”成了名副其实的华州美景。

华州八大古渡,首推王里渡码头,它是位于州城西北的官办皇家渡,地处华州区赤水镇王里渡村北,渭河南大堤附近。王里渡行政村寇家庄,北宋出了个宰相寇准,侯封寇莱公,明万历皇帝在街道为寇准建有一座高大牌坊,所以叫侯坊镇,渡口也叫侯坊渡。寇准亡父后,族人将家迁到渭北下邽,寇家庄留下一支后人全姓寇,二十世纪初年这里叫作莱公乡。

自古侯坊都是华州最大的官渡,明朝最为繁华,所以才叫“王里渡”。二十世纪初年渡口还设有管理站,渡河长1名、水夫4名,吃的全是官俸。1923年鲁迅来西安讲学,东归时曾在此下船系缆,观景休息一夜。如今王里渡的职能,已被它东3公里处的南解古渡取代,南解(姓,读hai)渡有缆船、有浮桥,至今仍在使用。

华州城东北12公里处王宿古镇对岸,是大荔最大的苏村渡,它有苏村堡子、洪善、一渡村三个码头。码头南岸1公里左右的土地也属大荔,这是因为多年来渭河改道所致。笔者老家在王宿,渡口曾留下童年的乐趣。40多年前,这里是华州通往大荔、朝邑的官道,交通繁华,舟楫如梭,一只大渡船上可以并排放置6辆解放牌汽车,28个小伙子扛着杆篙,14人一拨两边排开,等汽车上船装稳,艄公号子一喊,撑船篙碰船舷,响声此起彼伏,船歌喊天动地:“撑,一齐撑;划,同时划;搬橹,全搬橹;扬篙,共扬篙。”光着上身的船工,动作整齐划一,犹如劳动者的芭蕾。船头朝西,逆水撑到对岸,看似前行的大船,不知不觉中被水流往下游冲了二三百米。如今的渡口冷冷清清,只有两只铁皮船靠在岸边,成了生产渡口,渭河以北农民来渭河以南种地要坐船,秋麦两料收获靠船运。

华州渭河渡口滩地平坦,全是轻沙土,适于种植花生、红薯、土豆等块茎作物,以及西瓜、南瓜和各种豆类,瓜类甘甜,豆类干面,既丰产,又好吃。那时河滩花生铺天盖地,一片片相连,早秋大雁南迁,常在此歇脚,好多饥雁从天滑下,爱吃河里肥美的水草、螺蚌、虾蟹、小鱼,更贪吃鲜嫩的豆子、花生,吃饱了吃渴了,河水反倒喝多了,肚子胀鼓鼓的,怎么都飞不起来,见人只在原地扑棱,很容易捉住,我们叫“拾雁哩!”

“文革”初期,古渡上游渭南城北修建了第一座渭河大桥;改革开放初,古渡下游大华公路又建起渭河阳村大桥,现代交通取代了河渡,现存古渡均已转型为农民过河种地的生产码头。近年随着渭河综合整治工程实施,风调雨顺,河滩地里的小麦、油菜、西瓜、土豆等农作物长势喜人;长尾花野鸡时不时游弋田间,雌雄结伴和鸣,看见汽车也不躲避;矫健的鹞鹰在高空翩翩翱翔,敏锐搜寻着偷粮的黄鼠。田间乡路可容下小型汽车开往渡口,河岸边无大渡船,只剩下一座座过去淘出的沙丘高矗……昔日一个个繁华的码头渡口,只留在人们的回忆传说之中。(刘高潮)

编辑:曹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