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碎碎念︱眼前的诗和远方的苟且

师铤

在这个完全不知道要写什么所以又一次不断揪着自己头发唉声叹气的周四上午,我看着眼前打开一个多小时却怎么也码不出东西的空白文档,虽是一扭头就看见大片阳光的美好初冬,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穿戴齐整,却有一种从头到脚深深漫出的悲哀——近半年来灵感枯竭,才疏学浅如我,是真的走向了才尽之路吗?

以往总嬉笑说思君如流水,努力加餐饭。现如今对着这一个又一个空白文档,我只想仰天长叹,哀嚎一句——文思如流水,我能写个啥!

不过,事实是,写完这一句话,我就坐在空荡无人的办公室里(午餐时间,只我一人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交文债),下意识地,大声唱起了《舞女》——啊啊啊,有谁能够了解,写不出(原文为“做舞女”)地悲哀,暗暗含着眼泪,也要对人笑嘻嘻!

当然,我毕竟是卖文为生,非是卖唱为生。荒腔走板的唱完,终归还是要回到键盘前,努力填满自己的文档。

其实,不只是写文章,在现实生活中,我也渐渐从一位著名的话唠人士,变成一个绝大多数情况下无话可说的沉默者。

曾经,也是一个善于熬鸡汤的知心姐姐。友人失恋,一个电话过来,可以换着法儿安慰一整个通宵。典故百出,古今中外各有代表。现如今,不论多么深厚的关系,在不牵扯生存底线的问题前,我永远只有一句苍白无力的“没事,过去就好了。”安慰过太多人太多次,自己也失意过太多次,已经清楚地明白,一句暖言不过是感冒时电话那边的一句“多喝点开水”。不能说无足轻重,但也绝非雪中送炭锦上添花。

也不是忽然就变成这样的沉默是金。曾经也是满心满口的失意和落寞想找人诉衷肠,但,残酷的现实是,日子过久了,再深厚的友谊也开始出现彼此步履不一致无法完全感同身受对方痛苦的那一刻。慢慢的,这一刻从偶尔的片段变成了友情的日常。你有你的婆媳大战育儿驭夫经;我有我的钱难挣屎难吃客户大爷欲壑难填,这差异,要怎么弥补?近日认识几位有趣的九零后小朋友。每每他们感慨人事无常时,我和另几位八零后老哥哥老姐姐就会翻翻白眼,难掩“你这算个什么”的鄙视之意。当然,看到这篇文章的七零后六零后前辈们,也会对着我的“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翻翻他们的白眼。说这么多,就想表达,很多时候,我们以为的什么,在过来人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对真正遇到生活水深火热的人来说,一切无关生存生老病死的烦恼,都是无病呻吟。如果你未曾经历这些真正的劫难,安慰起人来,也会轻飘飘地毫无份量。

想起某一天,好朋友忽然打来电话。一向坚强的他,在电话里泣不成声。问起来,他的母亲查出重疾。半生的友情,那一刻,我发现自己完全给不出任何实际性的建议和帮助。大概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学会了沉默。

这两年,很流行一句鸡汤——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

我是很讨厌这样看起来正能量实际上很丧的说法的。

我对生活的推崇,始终坚持在只看今朝。凭什么眼前就是苟且?人生苦短,如果无力改变现状,为什么不试着让自己学着享受此刻?觉得苦了,就吃点甜的,科学研究证明摄入适量甜食会让人体多分泌些多巴胺而多巴胺会让你更快乐;觉得人生不如意,那就喝点小酒。我总是爱说,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喝点酒。

吃着甜食喝着小酒,多巴胺旺盛,双眼迷离,你会发现,眼前全是诗意。

至于大概高血糖高血脂和肝硬化的远方,且让他苟且吧。

毕竟熬过此刻,才有资格谈及未来。

编辑:曹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