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阳冬至吃馄饨 “连锅馄饨” 真煎火

  史耀增 

  “冬至馄饨腊八面”,这是一句在合阳人人都知道的话,是合阳流传已久的古老风俗。到了冬至这天,家家户户都要吃馄饨,而且讲究吃那种下到菜汤里的馄饨,叫做“连锅馄饨”,说是这种馄饨吃起来煎火,吃罢后可以在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感觉不到冻意。 

  冬至是一年二十四节气之一,在公历的12月22日前后。所谓“冬至”,是说寒冷的冬天从这天来到了。冬至从太阳到达黄经270度时开始。与“夏至”并称“二至”。我国早在春秋时代已经测定出了这个节气,并且应用到农业生产中来。按“月令七十二侯”的解释:“农历十一月中,经藏之气,至此而极也。”古代黄河流域与这相应的物侯现象为:“蚯蚓结,糜角解,水泉动。”古人对冬至的说法是“阴极之至,阳气始生,日南至,日短之至,日影长之至,故曰冬至。”也就是说,到了冬至这个节气,阴气达到极致,阳气渐生,开始交九,随着九九的递进,阳气不断增长,所以民间有“一九一阳生”的说法。在这一天,太阳运行到南回归线,不再南移,因之对于北半球来说,这一天是白昼最短的一天,而日影却是最长的一天。天文学上规定冬至是北半球冬季的开始,在全年中,这一天夜最长,昼最短,其后太阳直射位置的北移动,白昼渐长,但对于我国大部分地区来说,农业生产上仍处于冬闲状态。 

  冬至节亦称冬节、交冬,它不但是一个节气,也是汉族的一个节日,在过去,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都十分重视,从周代起,冬至这天就有祭祀活动,目的在于祈求与消除国中的疫疾,减少荒年与人民的饥饿和死亡。《周礼·春官·神仕》中载:“冬至前后,君子安身静体,百官绝事。”宫廷里还要挑选“八能之士”,鼓瑟吹笙,奏“黄钟之律”,以示庆贺。到了唐宋时期,将冬至与岁首并重。民间称冬至节为“过小年”,想必也是有许多内容的。清代洽川才子许秉简之子许琰,字伯琬,号非山,于清嘉庆元年(1796,丙辰)撰成《风俗考义》一书(手抄本,现存合阳县博物馆),详细地记录了合阳风俗,并加以考义。在“十一月”条中写到:“冬至祀祖,合族聚饮,名曰做节。学堂奠孔子,拜师。”为何要在冬至之日祀祖拜师,许琰先生在“考义”部分这样解释:“按,冬至祀先祖奠孔子者何也?盖春为一岁之首,而端始于冬至;人为生之原,而端始于先祖;师为学之宗,而端始于孔子。是冬至为岁之本,先祖为人之本,孔子为学之本。祀先祖,奠孔子者,因时生感,不忘本也。”从这一条也可证明合阳人敬畏先祖、尊师重教之风由来已久。时至今日,合阳人的冬至风俗中仍保留了祀先祖的古代遗风,而这种遗风便是通过吃冬至馄饨体现出来的。 

  馄饨与混沌谐音,混沌是中国古代所认为的宇宙初始形态,后来混沌初分,遂有天地、阴阳的概念,“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以馄饨这种民间饮食的内涵实在是太丰富了,人们把它看成是浑全、圆满的象征。合阳馄饨的外形又像小元宝,民间俗称元宝为银锞,所以在合阳有些地方又把馄饨叫“锞锞”,馄饨(锞锞)又象征着富裕和吉祥,故而在合阳民间每逢喜庆场合,诸如订婚、结婚、满月,以至考学参军,凡此等等,饭食中都绝对少不了馄饨。 

  冬至这天早饭后,家庭主妇便开始捏馄饨。擀好的面按所需大小(有的人习惯包那种小巧玲珑,显得可爱的小馄饨,有的人则喜欢做容纳馅料多的大馄饨,各有所爱,大小悉听尊便)用刀切成长条,再叠起来,切成略呈梯形的馄饨皮。馅子有荤有素,素的是红白萝卜、葱花、鸡蛋等,荤的则是大肉里搅进葱花,加入调料、食盐拌匀即可。在馄饨皮小的一端放上馅子,卷起,再将大头弯起捏实,一个小馄饨便包成了。小馄饨一个一个或成行,或转圈摆在箅子上,宛如一幅图案画,煞是可爱。馄饨包好,晌午时分开始炒菜,先用清油炒红白萝卜葱花,当然少不了辣面,再添适量水,放入粉条,还有的人放入泡开的地软,大火烧至滚锅,再以文火加热,让菜变熟,然后添水至需要量,继续加热至汤开,倒入切成小条的豆腐。豆腐入锅时间不能太早,否则容易变粘(rán)。此时再将包好的馄饨缓缓倒入烧滚的菜汤中,用勺子顺锅底翻搅,以免粘块。待锅里的饭与菜咕嘟咕嘟泛泡时,撒进切碎的菠菜,连锅馄饨(也有人叫“炒菜馄饨”)便做好了。一层红油配上绿生生的菠菜,香气扑鼻,馄饨做好,不由你不流口水。先舀四碗(有的人家还备有专门的献神小饭碗),敬献到祖先牌位(现在是照片)前,点燃四炷香,或三叩首,或三鞠躬,请先祖接受后辈人的敬仰,表达儿孙对创业者的怀念与追思。祖先献罢,一家人围坐一起,团团圆圆,又说又笑,品尝有滋有味的冬至馄饨,从心底希望这饱含美好寓意的民间美食给家庭带来幸福,给家庭的每位成员带来吉祥,增强对严冬的抵御能力,平安度过冬天里最寒冷的一段时光。如果有人临时外出,当母亲的总要特意为他舀出一大碗留下来,等他回来后在锅里加热,让他一饱口福,因为在家庭主妇心中,家中无论男女老幼,每个人的地位都是均等的,享受冬至馄饨带来的福祉,一个也不能少。


(编辑:曹超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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