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 | 储蓄罐

杨璧源

小时候,父母能给孩子们的零花钱不多。为了买到心爱的玩具、书籍,小孩子都有储蓄罐。储蓄罐大多是瓷器或铝制品,有笑呵呵的“胖罗汉”,有傻乎乎的“小花猪”,也有圆嘟嘟的“不倒翁”,它们既是可爱的工艺品,也是诱人的“小银行”。

那时候,我们的零花钱主要是1分、2分、5分的硬币,或者三五元的压岁钱。然而,我们仍像富翁一般心满意足。一有空串门子,小伙伴们就会摇一摇对方的储蓄罐,听着那沉闷或者清脆的声响,估量着硬币的多少,心中也欢悦不已,因为这或多或少的储蓄,都是我们能支配的“财宝”。

有了储蓄罐,生活也多了一份便利、欢快。一听到小贩们的叫卖声在村头响起,我们便从储蓄罐里摇出一两枚硬币,兴冲冲地直奔到小贩处,换来一根冰棒、一块麦芽糖,美滋滋地品味起来;有时候,我们强压口水,换来一面拨浪鼓、一支小喇叭,一会儿“咚咚咚”,一会儿“嘀嘀嘀”,摆弄出一阵阵动人的欢响……

那时候,我最爱看课外书,可一书难求。记得有一次,听到村东老人神侃《水浒传》,我不禁心向往之,很想买一本“过把瘾”,到书店里一看,1.5元一套。家里也没钱,于是我节衣缩食,1分、2分地往储蓄罐里存硬币。几个月后,我终于抱得《水浒传》归,摩挲着心爱的“宝书”,心中快乐飞舞,也感悟到了:原来微不足道的积蓄,也可成就遥远的奢望!

而靠着“扣牙缝”般的存储,一年年下来,我买回了“四大名著”,也买回了《林海雪原》《保卫延安》等红色经典,圆了一个个阅读梦。而看着我课外书不断,成绩仍稳步上升,父亲大为好奇。他担心我“不务正业”,从不允许我买课外书。当得知一切后,他说:“真没想到,你小子居然会节俭!”从此,他赶集后一有找零的硬币,便往我的储蓄罐里塞。

时至今日,富养起来的孩子们花钱随心又任性,储蓄罐也淡出了孩子们的生活。偶见人家也有摆设,只不过当作工艺品观赏,但每每遇见,我的心总是感到亲切而温暖,因为它见证了一个时代的清欢,也让一代人懂得了节俭和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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