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全家福

高芳菲

孙女一百天,老公一反常态、破天荒的、主动带着一家人来到照相馆,要拍一张全家福。我惊喜地看着他问:“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照相馆的师傅在大厅的背景墙前面摆上两张椅子,让俺老两口坐下,老公抱着小孙女,我搂着大孙子,儿子、儿媳和女儿站在我们身后,闪光灯一次次闪烁,把一家人的喜悦,定格在这春意发生的时刻!

“妈,你来看选这一张行吗?”儿子让我看选出的照片。看着电脑屏幕上全家人甜美的笑容,我说行。摄影师问:“放大17寸行吗?”“要40寸的!”我坚定地回答。孩子们惊诧地问我,这么大的回去放哪里?我笑而不答。

其实,我心里有数。前不久我刚刚拿到了新房的钥匙,我打算装修后就把全家福放在客厅。

我失眠了。我问老公,你一辈子不爱照相,怎么今天却提议照相呢?他说:“咱现在生活好了,借着这日子完成你的心愿!”听了他的话,我的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眼泪瞬间喷涌而出!

是啊,是生活好了,可我们能走到现在,经历了多么艰辛的奋斗路程呢!

那是1986年,我和老公结婚时住在他单位的一间9平方米的宿舍里,就靠他一月31.2元的工资生活。不久因为他工作调动,我只能带着9个月的儿子回到了他的老家,住在废弃多年的老宅内。三孔破窑洞没有门子,晚上只好用两块木板堵在门口。遇到下雨天,雨水倒灌要把床漂起来似的,我拿个水瓢往外刮水。记得那年夏天,连阴雨一下好几天,屋里到处漏雨,我怕窑洞坍塌,抱着儿子彻夜坐着,哭得一塌糊涂!

儿子两岁多时,我把旧房修缮,因为老公上班离家远,那搬搬抬抬的活,自然由我来干。当钢筋重重地压在我的肩头,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腰弯下去,连自己都不知道,那时候我已经怀孕了,几个月后生下了女儿。在怀孕期间最大的奢望是吃个苹果,可也仅仅是只能看看。

在女儿满月后,在父亲的帮助下,我请来了木匠,做了几节柜台和货架,我又抱着女儿买了油漆,一只手把这些刷了漆,凭着借来的1700元,在家里办了个代销店。当时,我儿子4岁多,女儿4个月,愣是赶在我28岁生日这天开张了。

之后的生活,是一边看店一边带孩子,忙得天旋地转。孩子们大的哭小的闹,做饭都是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把女儿搂坐在膝盖上,用另一只手剁菜。进货要趁孩子们睡午觉的功夫,赶紧锁住门去街上的批发部带点货物回来。好几次都是女儿醒了掉下了床,把儿子吵醒后俩人哭做一团。我的心疼着,身心疲惫中,整个人到了崩溃的边缘,但生活还得继续。夏天,我从来没有过午休;冬天,我的手脚和脸上满是冻疮;夜里,把孩子们哄睡了,我一边营业一边洗衣服,一般都是坚持到十点以后。望着指头肚上被磨脱皮又长出的嫩肉,我告诉自己,靠着这两只手,一定能渡过难关。

就这样,在寒来暑往中孩子们慢慢长大,儿子去县城上了高中,女儿去县城上了初中,我处理了生意,也到了城里。

在城里,我不愿双手闲着,先是打工,后来在学校门口租了房,一边给孩子们做饭,一边卖些生活用品,虽说很辛苦但心里很踏实。

儿子考上了大学,女儿也考上了大学,我拼了命地供养着孩子们。等儿子就业了,我家也在县城里买了房,他结婚成家了,我就在家里专业带孙子支持他们的工作。然后,女儿就业了,我家的日子一天天红火起来。老公知道我喜欢水,在市区的伊河岸边又买了新房。

回首这些生活经历,我想说十万个不容易,深感每个脚印都留下了汗水和泪水。但我始终坚信,天上不会掉馅饼,幸福生活只能是靠奋斗才能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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