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这一天

任佳

一声啼哭、呱呱坠地,来到了人世间。咿呀学语、跌跌撞撞,开始了校园生活。学习知识、与友为伴,塑造了人格魅力。洞房花烛、打拼事业,进入了社会大家庭……人的一生中,有多少个精彩瞬间,有多少珍贵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被慢慢淡忘,或者封存。多少年后,熟悉的场景再次显现,记忆被碰触,灵魂被拉回,感慨良深,物是人非。但触及神经的地方总会那么敏感,永远停留在那一年、那一刻。

又是一年高考时,莘莘学子、意气风发,朝着心中的梦想奋笔疾书;亲戚朋友、满目期盼,苦苦守候在既是终点又是起点的地方;爱心送考车、临时纳凉点、免费饮水区……全社会、各行各业在这一天都行动起来,为考生保驾护航。

时光飞逝,转眼已过十五载。那时的我,青春懵懂。不会上网聊天,不会打扮收拾,周内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在教室。周末一放学就宅在家里,日子平淡且匆忙,不觉就到了高考这一天。考场设在离家2.5公里处的耀州中学,考试前一天我寄宿在了离考场最近的姑妈家。

考试当日,没有丢失准考证,没有紧张到手心冒汗,看着整条街上黑压压的人流,我只身一人前往考场。像往日一样,浏览试题,挑选会做的先答,随后攻克较难的考题。走出考场,同学们三五成群,有的眉飞色舞、不停地在讨论考题,有的好似逃离牢笼、规划着远行的步伐,大多数同学在家长的陪同下消失在人海中。而我,站在大街上,脑子空白、异常平静、搜寻着熟悉的身影,最终,只身而归。进家门那一刻,忘不了父母满身黄土的样子,忘不了他们内疚而无神的目光。随即,为他们打好洗脸水,开始生火做饭……

等待,是最煎熬的日子。在高考成绩即将揭晓的日子里,有的同学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害怕街坊邻里的“风凉话”,有的同学考完试压根就没回家,远走他乡享受大自然的独特之美。而神经大条的我,与往日无恙,任它雨打风吹去。

一天,电话铃声响起,我快步跑到电话机旁提起电话。“佳佳,我是你姑妈,语文xx分,数学xx分,外语xx分,综合xx分,总分508分……”当时,听着电话,我呆若木鸡,好似被人点了穴一般。“你考上了”,最后这句话让我一个激灵,扔掉电话,跑到父母身边告诉所发生的一切,他们笑得比我都甜。

日子继续,父母仍在忙碌着,我在家帮着做点家务。响亮的鞭炮声打破了中午的宁静。邻居家的小孩拿着未放响的鞭炮,纷纷涌入我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紧接着我看到了年级组组长张老师、语文老师、政治老师……所有的代课老师都到齐了,他们围坐在我家院子里。灰头黑脸的父母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端来了茶水、点心、瓜子和糖。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谈话中,我才得知年级组代表校方为被录取的同学送来了光荣榜。榜单就贴在我家巷口的电杆上,也就是放鞭炮的地方。上面显示有姓名,成绩以及录取学校……

时隔多年,每年高考时,这些场景都历历在目。想起父母忙着收麦子满身黄土,不为我施加压力的矛盾心理;想起父母每晚研究往年资料、为我填报志愿时的小心翼翼;想起父母听到光荣榜的消息,顾不上收拾煤炭,一路小跑还不忘为老师们送来点心的情景……他们做了太多,而我们却只是为了自己。现在,我们或为人母、人妻,他们或已年过半百、头发花白,我们有什么理由不让他们开心、快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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