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话

张琪

说岀来你也许不信,一直到上大学我都不会说普通话。你想么,从叫大、叫妈开始,耳濡目染的就是老陕话,上了学,老师也是用老陕话教,到今天我还清晰地记得语文老师陕西版的《卖炭翁》,唐诗宋词也是咱羊肉泡味的,用老陕话读经典一样让人心潮澎湃。到了高中,班里有了厂矿和部队子弟,听他们讲普通话,一是新奇,二是羡慕。但农村娃仍是说家乡话,有个别同学学说普通话,大家就讥笑“8频道”,顿时,好像一只小土鸡冒充来杭鸡,一下子就有寻地缝钻的感觉。如此,鲜有人再敢尝试。

上大学时同学们来自全国各地,各种方言无法交流,有一个河南的同学和我讲了半天,我一头雾水,急得他用树枝在地上写,我才明白他没带粮票。我在长出一口气的同时,打心底感谢秦始皇统一了文字,否则写出来我也不懂。同时,也就无所顾忌,学着用醋溜普通话,慢慢应付。一开始词不达意,先要把老陕话在潜意识里翻译成普通话,有时还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得慢慢摸索,好在大家都一样,谁也不笑话谁。一学期下来,我可以熟练地操控普通话了。可是,我却忘了家乡话,在回家的火车上我一路都很纠结,怕人笑话“一年土,二年洋,三年不认爹和娘,这啥还没见啥,口音都变了”。一路忐忑到孟塬,一出站听到家乡话,突然就开窍了,我长出一口气,总算没丢人!

从此,我便可以在普通话和家乡话间自由切换了。这倒不是见啥人说啥话,而是更深刻地体会到语言只不过是一个交流工具,普通话亦如英语,其普及更多是沟通的需要,而方言更能体现地域特色,倘若南北一调,东西同腔,岂不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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