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漫步记趣

●谭文德

清晨,天空被密不透风的云层笼罩着,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每天晨练的习惯驱使我,照例走向寂静而无人的街道。

不一会儿,细若蜘蛛线的雨丝,一条条斜挂在天幕间,落到额头和眼眉上,有点凉凉的感觉。雨丝缠绕在脸颊上,宛若几缕发梢轻轻掠过,痒痒的感觉直抵身心深处……

这是个春天的早晨。少雨季节里的一场春雨,自然带给人们十分稀奇的喜悦。俗语说:春雨贵如油。偶尔遇上这场喜雨,尽情体验着雨朦胧的感觉……淋着、淋着,乐了、乐了。这不是又找回了儿时在雨中奔跑,尽情撒欢的感觉吗?

这是个万物复萌的季节,大自然一派生机盎然,处处散发着生生不绝的气息。从高空中坠落的雨珠,滴打在路旁的树叶上、草丛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几乎遮住了世间所有的声音。被雨水洗过的嫩绿色的春草,显得格外精神;空气中没了往日的尘埃,满世界里透着湿润气息。

时间过得飞快,又一个青翠的夏日。今年的雨水充沛,即使在酷暑难耐的三伏天,频繁而至的夏雨,总给人们带来凉爽。夏天的雨来势凶猛,常常不期而至,带给人们一次猛烈的袭击。雨水会很快浇灭夏阳炙烤的酷热,把短暂的凉爽留在天地间。不过,夏雨来得快也去得快。太阳出来的当天,酷热又会顽固地夺回它的阵地。

昨夜,屋外的雨下个不停,雨珠滴打在金属窗棂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伴我入眠……又唤醒了我。清晨没了平日的鸟鸣,不知它们躲到哪儿去了。起身站在窗前,望着被雨水冲洗得清亮的树叶,在微风吹动下摇摆不止。这时,我忽然有了去外边淋淋雨的冲动,让雨水滋润我的脸颊和花发,尽享一番自然的惬意。

如今早已远离了少年的轻狂,渐趋衰落的身躯毕竟难以承受大雨的浇灌了。不过,这时干旱的大地一定是异常欢喜的。眼见那些来不及下渗的雨水,顺着地面向着低处流淌,在大地上划出了一道道细沟。等雨小了,趁着清晨新鲜的空气,我还是要去雨中走走的。踩在湿漉漉的小路上,脚底下突然发出咯吱的响声,定睛一看,不知从哪里跑出了许多蜗牛,几乎爬满了湿滑的地面,田地里、草丛间也有许多。

每场夏雨后的清晨街道上,总会见到许多蜗牛出来集会的场景。有的仅仅露出一个犄角,在悄悄张望;有的已经高高竖起了壳,壳的下面伸出两只犄角,趴在地上不动;有的几乎把整个身子都晾在外面,背着那个壳在慢慢爬行着,身后留下一道明亮的印迹。夏日的雨过后,炎热的太阳很快又炙烤着大地,这些蜗牛就不见了踪影。夏日的雨水,滋润了大地,孕育了生命,也爽朗着人们的心境。

生命是个过程,有始有终、有长有短。我常常会怜惜那些被踩蜗牛的命运,感慨世间万物的存亡。大地上的水,被太阳蒸发后,升腾到空中,成飘动的云,云聚集成雨,雨珠落下时,也就完成了它的那个过程。久旱逢甘霖,是人间一大喜事。但秋季持续多日的连阴雨,却会郁闷人的心情,难怪人们会说些天漏了、老天在哭泣之类的话。

关中今年春夏季的下雨天,比往年多了不少,我也有更多机会与细雨亲近,有幸与之窃窃私语。更多的时候是在清晨,吮吸着湿润而清新的空气,以慢跑的姿态、快乐的心情,把这些年对于雨的困惑、烦恼和喜乐慢慢述说……

于是,每每走在淅淅沥沥的小雨里,我便更能感受到,那份属于自己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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