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一年又一年

师铤

在敲下这些文字的同时,我还在和几位好基友商量着明天聚会的细节。

几个同龄人,有着相似的家庭出身教育背景,父母辈也相识,虽然入职时间不尽相同,但因缘际会,基本都在上班第一天认识了另外一个人。

近十年的光阴,五个人从大好时光的大小伙大姑娘,成长为今日的小伙子小姑娘的爹妈或者准爹妈,彼此经历了成人后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时节,如今虽因工作变动生命轨迹的不同而略有生疏,但这些年来,元旦前后的聚会,却从未改变。

光阴流转中,有人胖了,有人瘦了,唯一保持统一的,是大家的发际线,一年比一年的退后。风格在变,心情在变,甚至于在时光的打磨中,连性格,都在悄悄地改变,却依然数年如一日地坚持在某一天,腾开手中所有闲事,带着提前预订好的蛋糕,再东南西北地赶到那固定的馆子,饭前还一定要服务员帮我们拍照,一群在一起从来没有正经样儿的好基友,始终保持着像“道德楷模合影”一样的pose。

说起来不大好听,这样一帮正经的“文化人”,当初能聚在一起,是因为打麻将。

那时候,大家都是未婚青年,生活没负担,大把的时间无处打发,于是,工作不忙碌的时候,总是聚在一起打麻将。

在80块钱买断的茶馆,打着一二块的牌,经常一晚上的炸弹费,都不够付茶资。

对于非赌徒来说,那一百多张小兄弟,不过是无聊生活的小小消遣。学贯中西的胡博士那中英文混杂的日记里,不也记满了日常打牌的点滴?梁启超先生不也说:“只有读书可以忘记打牌,只有打牌可以忘记读书。”

记得有一次,在牌场偶遇了卢小姐的父亲老卢先生。他是爸爸的学弟,又是我们的同行前辈,初次见面,他板着脸批评了我们不务正业只知打牌作乐。几个小辈毫不犹豫地回击老人家:“你来这儿难道是工作来的?”

老卢同志脸上挂不住,转向当时唯一的单身,老姑娘我,拿出长辈的威严一脸正义地说:“找到对象没?”

牙尖嘴利的我,被瞬间击倒,灰溜溜地回到包间。

后来,我每次见他,他都是那句话。导致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茶馆听见他的声音,都会尿遁。

再后来,在一次高级别的小型会议上,我又遇到了他。

会场狭小,我是接待人员,他是嘉宾,躲,是不可能的。

我看着他一脸杀气地走过来,忙堆满对金主爸爸才有的谄媚笑容,一溜小跑,来到他跟前。“卢站长,工作场合,勿谈私事!”

他张嘴欲言,我忙指指身后:“叔,书记等您呢!”

他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走了。

作为资深单身,我时常受到长辈和领导们这样的关怀。

记得某一年有一件利好的喜事要报告给一位领导。

我敲门进去,那位聪明过聪明,机灵过机灵的领导,见我一脸喜色,愣了一秒钟,立马一脸笑容地从电脑前站了起来。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领导日常可是一张严肃脸,今儿这可是咋了?

但愣归愣,我照规矩做了汇报。

领导一脸失望,颓然坐下。仰天,虽没有长叹,但充满失望地说:“我看你笑成这样,还以为你给我送喜帖来了!”

我,脸皮不算薄的我,那个瞬间,羞愧地低下了我高傲的头颅。

话扯远了,回到我们的友谊。麻将场上定终身后,大家愉快地度过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几年青春时光。那时候,都是二十岁的好身体,熬夜宿醉都不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只需要几个小时的睡眠,就又是好汉一条。不似如今,曾经的小伙子大姑娘们,都因为身体原因,对酒精拒而远之。同样改变的,还有我们的友谊。曾经一度以为,这样彼此没有争权夺利又三观相近的组合,会天长地久。但我们终究太过幼稚,人生路漫长,曾经一起的小伙伴们,到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独特的生活轨迹。一日复一日,终究渐行渐远。曾经的频繁聚会,日益稀少。到如今,虽都还在这不大的渭南城里,却已经变成了一年一聚。

话还算投机,但,到底是不同往日了。是有些遗憾,但静下心来想想,一切也是情理之中。

如今人到中年,生活的重担,日渐沉重。早出晚归地讨生活,闲下来,最需要的,是一个人的放空。什么都不要做,只需要静静地待着,世界再喧嚣,于社畜来说,这片刻的安宁,便是无上的放松与惬意。

也许生活不再艰难的时候,我们还会像往日一般亲密;也许时过境迁之后,曾经的亲密只会剩下疏离。但,只要还有人记得这一年一度的聚会,那颗曾经的友谊地久天长的初心,一定会在时光流转中,永远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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