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

市中级人民法院赵勇

关中平原的主要农作物是小麦,小麦磨成的面粉是人们的主食,包饺子更离不开面粉。小时候盼过年,不光因为过年能放鞭炮,穿上新衣裳,还能吃上饺子。在物质匮乏的那个年代,能吃一顿饺子,特别是猪肉馅的饺子,就是丰盛的“年饭”了。

在农村,一过小年,人们就开始忙活起来,扫舍,蒸馍,蒸包子,蒸碗子,家家户户忙得不亦乐乎。到大年三十,又开始忙着包饺子,人们将包好的饺子放在笼屉中,准备初一吃。那时节,没有大棚提供的各种反季节蔬菜,能吃上白萝卜拌猪肉馅的饺子就是一种满足。大年初一,大人们催着小孩子起来放鞭炮,当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还未停歇的时候,大人们就将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饭桌。在农村的照明用电没有入户前,家里照明一直使用煤油灯。那时候白天贪玩,我的作业都是在煤油灯底下完成的。也可能是煤油灯的影响,在上初二的时候,我的眼睛近视了,坐在教室中间看不见老师的板书内容。几经打听,配眼镜成了解决近视的唯一选择。20世纪80年代初,别说乡下,县城也没有验光配眼镜的店铺。父亲带我来到西安,那也是我第一次到省城,看到了雄伟矗立的钟楼,一阵阵激动。来到位于钟楼东边东大街的西北眼镜行,在经过挂号、排队、验光、选镜架的一系列手续后,已将近中午。当时还不是立等可取,要等半个月才能取眼镜。父亲以前在西安工作过几年,对西安比较熟悉,带我到了国营的解放路饺子馆。饺子馆里座无虚席,人头攒动,坐满了吃饺子和等候的人,饺子的香味飘散着,我愈发觉得饥饿。父亲去交钱买饺子,我就站在快吃完饺子的人旁边等座位。父亲端来饺子时,我也占到了座位。我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时,满嘴还残留着肉香悠长的滋味,那是我学生时代吃过的最好的美味佳肴,那味道久久难忘,发誓长大挣钱后要吃个够。后来,在西安上大学时,和同学去吃过几回,却再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

现在,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人们再不用为吃穿发愁。饺子馆满街都是,吃顿饺子变成了普通平常的事。

每逢周末,妻子问起做什么饭时,我就会说包饺子,她也会欣然同意。于是先到超市选购上好的五花肉,不能太瘦,再买上韭菜,回到家,就一起忙活起来。妻子洗好肉,切成小块,我便开始剁馅。妻子这时开始和面,她深得要领,慢慢掺水,细细揉搓,软硬适中,表面要光,盖上抹布,慢慢醒着,这样和出的面既筋道又不破皮。紧接着她开始择韭菜,去掉黄叶及不好的部分,淘洗干净,切成小段,将剁好的肉馅和韭菜放在一起,加上各种佐料,搅拌均匀,放在一边。稍事休息,妻子将醒好的面放在案板上,切成几小块,拿起一块揉搓几下,举到空中,掏转几个回合,就像变魔术一样,面团变成了一个细细的圆圈,用刀切开,上下揉搓几下,变成长条时,切成小剂子,大小均匀。接下来擀皮的事就交给我了,长期磨炼擀皮成了我的绝活。我用手掌将一个个剂子压成圆饼,搭上小擀杖,左手捏着面饼边缘,右手鼓上力气,边擀边转,面饼由厚变薄,由小变大,左右手配合默契,不断旋转擀压,几下翻飞起落,一个个边缘圆顺,周围薄厚均匀,中间略厚的饺子皮从我手下“飞出”。等我擀完饺子皮,妻子也将棱角分明的饺子包得差不多了。伴随不同的饺子馅,这样一个场景、节奏时常出现,包饺子是妻子技术、体力和情感的三者合一。我不会包饺子,只能当下手。

我们吃着煮好的香喷喷的饺子,国事家事,家长里短,边吃边谈,欢乐萦绕,体验着家的温馨,更在享受着饺子带来的精神愉悦。

以前过年母亲包饺子时,总会包上几个洗干净的硬币,说吃到的人会有好运。饺子也象征着一种团圆和幸福。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在追梦的路上,祖国日益强大,人民生活幸福。年关将至,偶尔能听到空中传来的几声鞭炮声,年味越来越浓,年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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