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萝卜

徐杏花

大雪节气刚过,堂姐多次催我回老家挖萝卜,说再不挖霜降后就会冻在地里烂掉的。

提起回老家,我有种“回乡情更怯”的感受。五年前,挂念老家的父亲,不厌其烦地修整老屋,盖好了五间彩钢瓦房。看着后院大片地方闲在那里,父亲便动员家人“开发”后院的空地。说干就干,利用周末带着家人在老家后院幸福地忙碌:一起翻地,一起捡拾后院的瓦砾砖块,一起找人打水井。回老家种菜收菜是父亲暮年最开心的事,回老家和父亲一起劳动也是我们全家最高兴的事。

如今农村,多数年轻人外出打工挣钱,剩下老人孩子守家护院。家里冷清,村道里也冷清,回到老家的父亲经常会看望他的老友。在老朋友的指点下,第一年春父亲在老屋后院栽了核桃树、石榴树、柿子树、葡萄树等果树,还种上了韭菜、菠菜、香菜等易成活的蔬菜。

农谚“头伏萝卜,二伏菜”。夏天,父亲精心整理西墙下的土地,松土深翻后垄起一行行笔直的土梁,种下白萝卜。萝卜出苗后,他隔三差五专程回老家疏苗、浇水。在父亲的辛勤劳动下,西墙下绿葱葱一片,绿叶下面便是白白胖胖的大萝卜。记忆中,父亲种的萝卜最有味、最好吃,那年冬天母亲给家里腌制了很多美味的萝卜。做冬天的火锅、家常的包子、饺子和菜卷,白萝卜成了必不可少的食材。父亲走了,家人保留着在老屋西墙下种萝卜的习惯。

打开门来到后院,眼前一片萧瑟冷清。核桃树、枣树、石榴树、柿子树叶子落光了;韭菜、菠菜蔫蔫地耷拉着发黄的叶子。独有西墙下,堂姐种的萝卜是院子里最有生命力的风景:墨绿色的叶子整齐地匍匐在地上,叶子底下的萝卜害羞地藏在土里,有的全部扎根在土里,有的半身脱颖而出、根部却深扎土里。我挑选了一个看起来个头最大的萝卜,弯下腰使劲拔,却怎么也拔不动。堂姐麻利地拿来铁锨,一锨下去就挖出一个萝卜。她挖,我捡拾搬运。不一会,大堆带叶子的萝卜安静地躺卧在后院。

为便于包装储存,堂姐索性切掉带缨子的萝卜头,装了三大袋子。“咚、咚……”有人敲门,父亲的朋友,年近八旬的金锁叔来了,邀请我们到他家喝水吃饭。他说:“萝卜利气,是好东西,都带回去吧!”我点点头。泪光中,我知道父亲一定还在痴痴地守望着深爱的老屋,守望着心爱的菜园。

“父母在,人生尚有去处;老屋在,还有种萝卜的地方。”回首家乡,冬阳下,老屋风景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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