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渭南丨临渭区两塬历史人文拾萃

吴胜利

临渭区在1984~1995年间是县级渭南市,之前一直被称作渭南县。从前秦苻坚甘露二年(360)设县算起,距今已有1660年历史。

明洪武十四年(1381)撤下邽并入渭南县,从此渭南才南北相并,区境一统。而在此之前的渭南县只管辖了渭河以南的地域。“湭水夜月、瑞泉瀑布、密畤晚霞、象山雨霁、渭水春涨、丰原秋眺、泰宁晨钟、风门堆雪。”渭南八景描绘的亦是渭河以南的风物名胜。而渭河南岸整个县境,东接华州,西界临潼,辖区也只有东西两塬及塬下部分。故说,以前的渭南县实际上指的就是今天临渭区的东塬和西塬。

临渭区东西两塬在上古时期本为一体,同属秦岭北麓山前黄土塬。由于自然灾害,地貌变迁,人类掌握了用火和肆意砍伐,使得森林面积急剧减少,湭河下切速度加快,水流将山前黄土塬切分为二,形成现今态势。以谷口风门处为例,随着湭河河底不断降低,原来潜藏在黄土之下的自然水位被暴露,地下水势必会顺断崖而下泄,这样便形成了诸多小型瀑布景观,如六姑泉、姜泉等等。

秦岭山脉北麓为临渭区境,之南连接了西安蓝田。旧石器时代时,古人类居住在南北山洞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火的诞生,人类加快进化,沿河向山下发展。湭河两岸今天已发现的新石器时代遗址有:望岗岭、花园、北刘、史家、姜河等史前文明遗址,距今6000~8000年之久。尤其是北刘遗址,上层表现的是仰韶时期文化,而下部则遗存了老官台时期文物,两个文化层重叠,相隔时间为2000年,属全国唯一。史家遗址亦属仰韶文化时期,在过去试掘的250平方米面积中,出土了733副人体骨骼,墓葬表现为二次合葬,头骨与股骨分别涂以朱色或黑色,成为了原始文化之谜。

西塬阳郭镇的南堡村,东塬桥南与华州接壤处,发现有大量商周时期遗址、车马坑和墓葬。南堡村在一商朝墓葬中发现了父乙尊、父己鼎、辛邑矛。辛邑矛是有莘国的器物,其国原本在合阳、澄城一带,在临渭区西塬上出土此物无疑就成了研究夏末以后诸侯国之间关系的重要佐证。另外,在阳郭出土的商代青铜器上刻有“蜀工西”字样。“蜀”指的是当今的四川,周朝东伐商汤时曾借川兵,这些文物为研究商周历史变迁提供了最有力的物证。

到了秦汉时期,桥南建有灵台寺、七星塔。七星塔在塔山之上。秦还在东塬的靳尚村建有祟宁宫,丰原坡下建步寿行宫,在西塬张胡村建步高行宫。秦甘泉宫在渭南老城东门之南(始于秦,隋、唐后龚)。汉在城南十多里为车骑将军金日(mì)磾(dī)建有屠城(亦称胡城)。泰宁宫位于今临渭区东高速路入口,原来的明光塬之上,但非帝王行宫,它原为宋后土祠,元朝时改称泰宁宫,宫内悬700公斤大铁钟,每每大钟一鸣方圆十里得闻,便成了渭南八景之“泰宁晨钟”。由于东西两塬建有秦朝好几个行宫宫殿,加上山前塬上景色宜人,帝王常常涉足于此养生,于是朝廷便在两塬之上修建了“大秦古道”。“大秦古道”过临渭区境的共有两条,一条是由临潼的零口镇进入临渭区,线路基本上是沿南塬下老西潼公路穿过城区,经程家乡而入华州。另一条则由临潼的马额塬,进临渭区西塬贠曲、阳郭、桥南到祟凝。在祟凝又分了两支,一条东通华州,一条北上丰原,下龙尾坡,过毕家,与塬下秦道重合。

前秦苻坚甘露二年在渭河以南设渭南县,孝昌三年(527)设渭南郡时,将渭南改称南新丰县。开皇十四年(594)隋文帝将明光塬上渭南县城移于今天渭南老城位置。废帝二年(553)在西塬阳郭镇张胡村与高家村间段设灵源县。在东塬丰原乡一带设中源县。北周建德三年(574)撤中源、灵源并入渭南县。

东塬有个孝村,由来于汉代蔡顺。蔡顺事母极孝,时年塬上绝收,为了果腹,顺上山采桑葚充饥。一日顺采得桑葚两筐,黑青分明。赤眉军过境时见问其故,顺曰:今无粮,唯桑葚可以充饥,黑者熟,味甘,用以奉母。青者半生,味酸,自以为食。军齐赞其孝,并于以接济。顺死,当朝给予表彰,并为其立墓。孝乃立身之本,后世将他排在了渭南五贤之首。

被列渭南五贤之一的王忠嗣是唐下邽县华州人士,其父王海宾在开元二年(714)对吐蕃战斗中阵亡,唐玄宗怜其忠勇,将其子养于宫中,赐名忠嗣。王忠嗣长大以后,承袭了家父骁勇善战的遗风,凭战功掌持朔方、河东、河西、陇右四个将军大印,控疆万里。当唐玄宗欲取石堡城时,王忠嗣权衡利弊,因珍惜将士生命,不欲拿几万将士的性命去取无益之城,在后来他人攻取时亦不立重赏,这样就惹怒了帝王。当他看出了安禄山有谋反之心时,就向唐玄宗进言,再遭人设计陷害,被贬为汉阳太守,又调东郡含冤病死,时年45岁,死后葬于丰原木张村。

八仙过海中的曹国舅家在东塬,宋仁宗赵祯时,立东塬曹娥为皇后,哥哥曹佾贵为国舅。赵祯死后,曹皇后欲虎视帝位,遂招杀身之祸。当御林军包围了曹府时,曹佾自知已被株连。因平日善众,官兵竟无一人阻拦。出得门来,国舅先进了一家寺院,后匿迹而去修成了仙道。

汉王莽时期,刘秀游学于长安,遭追杀沿秦岭山东逃,到了西塬上的石鼓山时,饥肠辘辘,迈步不前。这时遇见了一位为兄长送饭的美貌村姑阴丽华。女子可怜来人,就将饭让刘秀吃了,饭罢不料罐滑摔碎,遭阴丽华埋怨。为平女子怨气和报饱食之恩,刘秀击石鼓为誓“他日我若得了天下,封你个娘娘便是。”这便有了渭南阴皇后的传说。

渭南东塬崇凝镇原来叫独孤庄。隋文帝青年时期从长安回他老家华阴祭祖,路过东塬黑松林时,天黑找不到宿处,就在黑松林边的一间小草房里借宿了一晚,并和这家的女子私定了终身。后来,杨坚得了天下,便派人来接独孤皇后,由于时过境迁,黑松林毁于兵火,独孤庄怎么也找不到,还是杨坚亲自来到东塬,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把独孤皇后接了回去。

秦始皇驾崩之后,二世为其下葬,令“宫中凡无子女的宫人皆做殉葬。”为了活命,有6个宫女逃到了渭南风门之处,沿西塬坡向埠上逃命。“追兵郦邑尉,为黑虎去”。宫女才得以幸活。为报当地救命之恩,生时为人行医治病,死后化作六道泉水养育着两塬人民。此乃六姑泉的美好传说。

明南大吉罢官回乡后曾在六姑泉办学,传授理学、诗、经和王阳明的心学。湭西书院曾出过七位进士,书院在明嘉靖年间被华州大地震毁。

两塬之间,风门之北是秦文化灰堆遗址公园。灰堆也叫焚书台,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为了统一全国人民思想,统一文字,采纳了李斯的谏言,颁行禁书令。除了秦国的历史书籍,博士掌管的图书、农书、医书以及求神问卜之书,其他一切书籍集中到当地官府烧毁。焚书台遗址在全国仅存临渭区一处。由于大量焚烧之故,竹书形成的灰尘飘落湭河西岸,风积成堆,这便是现今灰堆村之名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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