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心素月 照亮百果满仓

清董诰万亩登丰图卷

师铤

中秋佳节即将到来。

大概很多人不知道,中秋作为一个节日,算是比较新的。

我们的老祖宗虽一直有拜月的旧俗,但那从前并非是中秋节专属,甚至那时候还没有中秋节。那时候,老祖宗喜欢在秋分这一天拜月。

每年9月23日前后,是秋分。西汉董仲舒《春秋繁露》中说:“秋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说寒暑平,是因为“分”就是半,“秋分”就是秋季90天中的中分点。说昼夜均,是因为这一天和春分一样,阳光几乎直射赤道,是一年之中昼夜平分之时。此后便是昼短夜长或者昼长夜短。

秋分三候分别为一候雷始收声、二候蛰虫坯户和三候水始涸。

一候雷始收声:古人认为雷是因为阳气盛而发声,故而行云布雨的龙“春分登天”,“雷乃发声”;秋分后,阴气开始旺盛,龙“秋分潜渊”,就“雷始收声”。远古时代,每当电闪雷鸣之时,因为往往伴随着庄稼被毁、人畜死伤这样不好的现象,科学技术不发达而认知有限的先民们便把雷电神化,每每电闪雷鸣,便认为是天神动怒。事实上,雷鸣不过是一种放电现象而已。

二候蛰虫坯户:蛰虫是藏在泥土中过冬的虫豸。多为昼伏夜出,喜欢生长在阴暗、潮湿较松软的土壤中,温度下降就会进入冬眠状态。“坯”通“培”,《礼记》注曰:“坯,益其蛰穴之户,使通明处稍小,至寒甚,乃瑾塞之也。”就是说,秋分后,随着温度下降,蛰虫筑穴而居,用细土封住洞口以避阴寒,开始冬眠。

三候水始涸:是说此时降雨量开始减少,并且因为天干物燥,水汽蒸发快,江河湖泊中的水量变少,一些沼泽及水洼处便处于干涸之中。

古人有“春祭日,秋祭月”之说,秋分曾是传统的“祭月节”。《岁序总考全集》中说道:“国朝典制每岁秋分之夕,皇帝致祭夜明之神于西郊,夕月坛从祀二十八宿五星及周天星辰。”因为祭月是在黄昏时分举行,又称为“夕月”。古籍记载祭月的习俗说:“中秋夜,人家各置月宫符象,符上兔如人立;陈瓜果于庭;饼面绘月宫蟾兔;男女肃拜烧香,旦而焚之。”不过因为秋分这一天在农历八月的日子年年不同,不一定都有满月,而祭月若无圆月在天,到底是大煞风景。所以,后来就将“祭月节”由“秋分”移至八月十五日,“祭月节”在时光流转中,慢慢演化为中秋节。它和除夕、元宵一样,是属于家人的团圆节。这一天,每一个中国人,哪怕远离故土,也要千里归家求举家同乐,就图一个花好月圆人团圆。

除了祭月,民间还曾有一个秋分习俗,叫“送秋牛”。送的不是秋天的牛,而是“秋牛图”。这一天,最能说会唱之人挨家挨户上门说唱送图,说的是秋耕事项以及各种吉祥话儿,送的是在黄纸或红纸上提前印好的“秋牛图”。说到欢喜处,主人收下“秋牛图”并打赏来人,一派宾主尽欢。这种习俗也被称为“说秋”,而“说秋”说得好的人被称为“秋官”。这个习俗,和立春时鞭春牛遥相呼应,都是老祖宗关于劝耕的“行为艺术”。

毕竟,秋分时节,也是农业生产上重要的节气。这个时候,我国大部分地区进入收获季。祖国大地,处处是丰收美景。这时节,老祖宗还有一项祭祀土神的重要活动,叫“秋社”。“社”字从“示”从“土”,“土”是土地,“示”表示祭祀,所以“社”字的意思就是祭祀土地神。每到播种或收获季节,老祖宗都要立社祭祀土地神,那个日子,就是“社日”。“社日”一般有两个:春社和秋社。春社在立春后第五个戊日,又名春社节。陆游“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描写的就是“春社”场景。秋社在立秋后第五个戊日,又名秋社节。唐人苏颋“鸣爵三农稔,句龙百代神。运昌叨辅弼,时泰喜黎民。树缺池光近,云开日影新。生全应有地,长愿乐交亲”,写的就是秋社日大家宴饮赋诗的欢乐场面。行文至此,想起鲁迅先生小说中的社戏,查了查资料,果然,社戏就是旧时绍兴城乡春秋两季祭祀所演的戏。

虽然春社和秋社都是祭祀土地神,但主题略有不同。春社主要是祈求土地神保佑农业丰收,秋社则以收获酬报感恩土地神。这种区分,即所谓“春祈秋报”。

自2018年起,我国将每年农历秋分设立为“中国农民丰收节”。这是第一个在国家层面专门为农民设立的节日。

在这个最传统又最崭新的节日中,愿我们五谷丰登,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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