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很难,还好有电影陪伴

师铤

时隔三十三年后,《天堂电影院》终于重映了。

这部电影是著名意大利导演朱塞佩·托纳多雷时代三部曲中的一部,另外两部是同样著名的《海上钢琴师》和《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电影讲述的是二战后的意大利西西里岛上,痴迷电影的小镇幼童多多和电影放映员阿尔弗雷多之间的故事。多多父亲参战后生死未卜,母亲独自带着他和妹妹艰难度日,多多每日都想方设法地去电影院看电影,后来电影院着火,放映员因公失明,多多代替他,成为新的放映员。漫长的岁月中,二人成了莫逆之交。多多长大后,阿尔弗雷多劝他离开封闭落后的小岛去闯世界。同他讲,走吧,头也不回地走吧。多多离开小岛后,最终成了一名著名的导演。影片开始,便是功成名就的他接到阿尔弗雷多的死讯,成年后第一次归家。归家后,幼时记忆纷至沓来……

二战后的西西里岛,人民生活贫瘠艰难,电影成为为数不多的消遣。当时审查制度严格,每次放映前,神父都要负责审片,指挥阿尔弗雷多把那些亲密镜头全部剪掉。后来,阿尔弗雷多把这些剪掉的镜头全部积攒起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短片,当作遗物,送给了已经成为著名导演的多多。电影最后,那些年被剪掉的亲吻,一个接一个,扑面而来……

这三分钟的镜头是影史的经典,但那些亲吻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男女之间的亲密接触,而是一个已经在生活中被消耗掉所有激情的中年人曾经遗失的美好,更是一个时代的记忆。

因为时间的关系,上映十余天了,我至今还没有机会去电影院欣赏这部电影,但是它是我这生最爱的电影,它存在于我的硬盘中,是迄今为止重看次数最多的电影。闭上眼睛,我能回忆起从片头开始两个多小时片长里几乎每一个镜头。我小的时候,曾经随外婆在农村住过几年。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渭南农村,家里过完红白喜事,要放两场电影感谢全村人的帮助。幕布一般架在主家大门附近的村道上,夜未央,我们这些小孩便自己带着小板凳去占位置。印象中,香港商业片很多,《方世玉》什么的,就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观看的。

后来进城上学,学校定期会组织大家看爱国电影,比方《大决战》三部曲之类的。记忆中,到了看电影的日子,各班排好队,全校人浩浩荡荡步行去电影院。有时候是东风电影院,有时候是解放电影院。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虽然每次看完都要写观后感小作文,但繁重学业下,那难得的娱乐体验,是无与伦比的。

那时候电影院的椅子都是暗黄色的木头材质,背后印着暗红色美术字号码。那个年代看电影时不流行吃爆米花,电影院门口似乎只有瓜子售卖,装在纸折的小杯里。那杯子也不是真正的杯子形状,接近于漏斗,不过底下封严实。前段时间和九零后小朋友一起看《你好,李焕英》,电影的背景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襄樊,大家看排球比赛时手里拿的就是那种杯装瓜子。我激动地问旁边小朋友:“你小时候去东风电影院看电影,吃过那种瓜子吗?”他疑惑地摇摇头,说没见过。

我叹了口气。

时代的眼泪啊!

电影一直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上大学时图书馆有影像厅,其实就是兼职的学生承包了夜间没课的计算机房,提供大量vcd,用不联网的电脑播放。三块钱两个电影,我在那里度过了无数个夜晚。一杯水一包饼干,就可以度过漫漫长夜。

《天堂电影院》中多多并没有见过爸爸,他问阿尔弗雷多,自己爸爸长什么样,阿尔弗雷多说,像好莱坞明星盖博一样。后来,多多开始协助阿尔弗雷多一起放电影。当时的新闻是通过电影的方式传播,多多看到之前宣布在俄罗斯失踪的意大利军人确定阵亡,他瞬间明白,自己失踪的父亲,是真的去世了。他像阿尔弗雷多剪掉那些亲吻镜头一样,把这条消息剪掉了。他以为这样,妈妈就不会收到噩耗。但妈妈还是收到了消息。从政府回家的路上,悠扬的音乐中,妈妈边走边哭,小小的多多看着她悲伤的脸,手足无措。这时候,断壁颓垣的街头中,巨幅《乱世佳人》海报闪过。多多看着主演盖博,嘴角露出了笑容。

这一次电影重映,导演在给中国影迷的信中写道:人生很难,还好有电影陪伴。他还说:“这部电影是对展现电影之美的电影院的致敬,也是对这段时间我们所经历的一切的一种祝福。电影是具有生命力的,一部好的电影可以随时随地陪伴我们。”

是啊,电影从诞生至今,就是一场光与影的魔术,好的作品,让人沉浸,让人思考,让人欢笑,让人流泪。它填补了我们生命中的空白,有空就去电影院看看吧,好的作品,值得我们投入时间和金钱。


评论一下
评论 0人参与,0条评论
还没有评论,快来抢沙发吧!
最热评论
最新评论
已有0人参与,点击查看更多精彩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