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寻黄河入海流

开栏语 我国的古代遗迹、传统建筑堪称一座座宝库,它们承载了无数的才子佳作、经典史话,在历史的长河中熠熠闪光,在人们心中地位神圣。本栏目旨在带领读者移步易景,访古论今,领略古今交汇的文化传承之美。

渭南日报 记者颜伟

一转眼,我已身在鹳雀楼上,从小就耳熟能详的地方,以如此巧合的机缘遇见,真是幸事一桩。

站在大荔望古楼

周末走亲访友,经沿黄公路过大荔,一个不起眼的十字路口上方的指示牌写着“黄河大堤”。一想到黄河大堤,就联想到浩浩荡荡的黄河水惊涛拍岸的景象。快快快,择日不如撞日,既然碰见了那就赶紧去看看吧。

颠簸不平的十字路带我们向东南方进发。过田野,钻树林,峰回路转,豁然开朗,黄河就突然摊开在眼前。

平展、宽阔,没有想象中的汹涌澎湃,它静静地流动着,也许平静的表象下波涛汹涌,但表面却是波澜不惊。黄河大堤也没有预想中的壮观,就跟渭河大堤一样的形制,好像并没有因为防范的是黄河而加大增高。岸边有一群牛在悠闲地吃草,一派田园好风光。顺着大堤一直走,尽头没了大路,变成了曲曲折折的羊肠小道,这趟偶遇之行就要作罢,却又有点意犹未尽。

站在堤防上远眺,辽阔的河面对岸,一座古代的高楼如梦似幻。如果身处沙漠,我也许会怀疑看到了海市蜃楼。这是什么楼呢?以我微薄的地理知识排查,跟大荔隔河相望的应该是山西省永济市,而永济市最有名最显赫的古代楼阁莫不是四大名楼之一的鹳雀楼了?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不期而遇就在眼前。可惜只能远望不能亲近。此刻,雷厉风行、说走就走的作风又发挥出了巨大的能动性。快点调转车头,奔向鹳雀楼。

登上名楼望黄河

大概两小时后,我就站在鹳雀楼上了。举目四望,黄河在鹳雀楼的西边,远在天地交接处,远到就像老陕的裤带面那么细长长的一条。还真不如在大荔县的大堤上看到的黄河,两相比较,伸手可撩的黄河更加真实亲切。

小时候学过的“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呢?这么纤细的黄河跟心心念念诗里的黄河真是天壤之别。奔涌入海的景象也许只存在于王之涣的想象里,就和李白“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夸张手法一样。又或许是因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黄河跑到陕西的怀抱里来了。

登鹳雀楼只为了一睹黄河的风采,对偶遇鹳雀这种形似仙鹤而无丹顶的鸟儿不抱希望,尽管它巢于高树,喜栖高楼,但如今的生态跟古代早已天差地别。诗里的景象既然已经不复存在,看看这座享誉中外的名楼也算不枉此行。

正午三点,一阵悠扬的管弦之声仿佛从天上飘飘传来。疾步登顶,六楼上有乐官宫女正在奏曲。一位宫女轻轻地敲击编钟,另一位宫女在弹拨古筝,应和着婉转的箫声,一位乐官扮相的工作人员闪亮登场。这一场演出持续了半个小时,游人们在古韵中沉醉,滚滚热浪都被隔绝在外,真是一场神游古代的慰藉。

古乐演出每天只有四场,正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刚还在感慨大中午跑来又热又晒,闭目养神听完一曲立刻又觉得神清气爽,骄阳似火这都不是事。

步步登高展新颜

鹳雀楼历经重修,如今有了超大的广场,整个景区一览无遗。从景区正门通向鹳雀楼必经的路面上铺着瓷砖,拼成一朵巨大的花的形状。两边是低矮的灌木装饰的绿地,遮阴的树木仅仅围绕广场一周,不想绕一圈就只能走广场,太阳烤得人冒油。不想晒太阳还可以坐景区的电瓶车,不到一分钟的路程收费三元,随君自便。偌大的景区绿荫较少,游客都躲进鹳雀楼里享清凉。

新建的鹳雀楼为仿唐形制,外观四檐三层,内分六层,总高73.9米,在建筑形制上充分体现了唐代风格。鹳雀楼的油漆彩画是国内失传的唐代彩画艺术,经过国家文物局的专家多方努力已成功修复,精美绝伦。

上鹳雀楼走楼梯一共有六层,虽有电梯但是写着正在检修,只能老老实实地爬了。第一层正中是蒲州古城图,描绘了蒲州古城当时兴盛的景象。东西两侧整面墙上的壁画讲述了两个故事。西墙上画的是王之涣、王昌龄、高适聚在一起到旗亭饮酒,恰逢梨园名班在此唱曲。王昌龄提议:“咱们三个都擅作诗,却从未分出高下,不如今天借此机会,看伶官们唱谁的曲多,谁就技高一筹。”大家一言为定,于是伶官唱到谁的大作,谁就在墙上画一个圈圈为记。几曲终了,戏班唱了王之涣三首诗,王昌龄两首,高适一首。这次比试,王之涣小胜。其实王之涣和王昌龄在唐初已有诗名,当时人们把王昌龄称为“诗家夫子王江宁”。《唐才子传》说王之涣与王昌龄“皆出模范,其名重如此。”而旗亭画壁的故事着重展现了王之涣的名望。

东侧壁画展现了筑楼戍边的场景,鹳雀楼始建于北周(557年—581年),唐朝李瀚在《河中鹳雀楼集序》中写道:“后周大冢宰宇文护军镇河外之地,筑为层楼。遐标碧空,影倒横流,二百余载,独立乎中州,以其佳气在下,代为胜概。”由此可见,此楼当时主要用于军事,是一座戍楼,因为风景绝佳,才渐渐成为名胜之地。

上二楼,四周围得密密实实看不到外面的风景。里面陈列着关羽、柳宗元、黄帝、大禹、女娲等先贤的塑像和壁画,旁边有人物生平介绍,齐齐看一遍又会对这些古人有新的认识。

上三楼,依旧看不到外面。四周陈列着民间社火、嫘祖养蚕、冶铁、酿酒等场景的壁画和雕塑。从中还能学到不少知识,比如在山西省夏县西阴村遗址发现的古代半截蚕茧遗物,佐证了河东蚕绢业的历史悠久;唐开元年间,蒲州城外重修蒲津桥,将浮桥竹索改为铁索,铸造了数十吨重的铁牛锚。当时“炉火照大地,红星乱紫烟”,是我国古代冶铁史上最为壮观的场景写照;蒲州的桑落酒初酿于北魏末年,有一千六百年历史。宋太祖将其列入御酒,享有“鹤觞”之称。

爬到第四层,讲的就是鹳雀楼的前世今生了。它从宇文筑楼讲起,历经盛唐诗韵、金元之厄,最终再筑辉煌。旁边以其他三个老伙计的简介收尾,四大名楼齐聚一堂。这一层终于豁然开朗,看完介绍就能好好欣赏楼外的风景。四野广阔,无遮无拦。巍峨的中条山横亘在南方,视线距离比黄河还更近些。东面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北面就是大广场,广场之外又是无垠的天地。西面是渐行渐远的黄河,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继续上五楼,是陈列旅游纪念品和仿制字画的地方,这一层也看不到外面。等爬上六楼,天高地远,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生出“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豪情来。虽然不全如想象,但也了却了多年的心愿,不枉我从西到东,苦苦追寻。

(编辑 周佳 审签 徐磊)


评论一下
评论 0人参与,0条评论
还没有评论,快来抢沙发吧!
最热评论
最新评论
已有0人参与,点击查看更多精彩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