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渭南|秀夺终南说福山

福山全景

史耀增\文 史沛鸿\图

在合阳坊镇灵泉村东南方的沟谷里,有一座小山,唤做“福山”。此山“一峰耸翠,万柏环青”,素有“秀夺终南”之美誉。从南边沟畔远远望去,此山好像一只巨蝎翘尾东行,因而俗称“蝎子山”。

灵泉村是合阳昔日三大财东村之一,问及为什么灵泉人能将各种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如火如荼,灵泉人总会开玩笑地回答说:“是蝎子把我村里叮发了,给了我们福气!”

相传,很早很早以前,村中有个盼富老汉,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有天半夜里,盼富老汉忽然看见一只比簸箕还大的蝎子爬进门来,顿时把老汉吓出一身冷汗,不料那蝎子竟开口说了话:“你不要怕,我看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我想帮你过上好日子!”说完身后的长尾弯回来,用尖刺在老汉炕楞上的土坯上一点,那黄褐色的土坯立即变成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老汉看呆了,那蝎子说:“你们不能光守着眼前的一亩二分地,要往外走,外边的世事大着哩!”老汉惊醒了,原来是一场梦。第二天早上,村里沸沸扬扬地传开说村东南的沟里冒出了一座小山,老汉跑去一看,心里明白了,这山就是昨夜那只大蝎子变成的,这是老天爷来给灵泉人指路的啊!他向大家讲了昨夜的事,说:“咱不能老在锅台边转,要出外挣钱!”

精明的灵泉人按照天蝎的指引,走出家门,奔向四面八方,闯入商界,用过人的智慧和诚信的坚守让白花花的银子源源不断地流回自己的家乡。

灵泉人是从何时开始经营商业的,目前还没有找到可靠的资料记载,人们津津乐道的,是从清朝道光时期开始,同治光绪年间直到上世纪初期,灵泉人那如同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般的兴盛时期。

这个时期,如同现在的打工潮一般,仅仅千余人口的灵泉村竟有数百人在外经商,从学徒到掌柜(今日之经理)的,直至东家(今日之董事长),从本省的三原、西安,甘肃的平凉、兰州,山西的太原,直到沿海的广州以至香港,到处都有精明的灵泉人的身影在晃动,出名的商号有“四大家、八小家,二十四个匀户家”。所谓“匀户”,是指规模中等的商号,而“小家”只不过是相对“大家”而言,并非是那种只有一间门面的小本生意。“四大号”是恒聚昌、长发丰、义聚合、义聚正。除过“长发丰”(俗称“丰号”)是在太原专门经营玉器之外,其余的都具有相当广泛的经营范围,正如人们平日说的“上至绫罗绸缎,下至牛笼嘴鞭杆”。这些大商号还采取连锁店的方式,比如聚义永号的后裔党福祖老人说,聚义永号是总号,下辖聚信恭、聚信隆、恒聚昌、黎本源等分号,分布各处。

在灵泉人经营的商号中最为人称道的是义聚合,俗称“合号”。该号在清同治年间由党祝山、党林炳、党倚堂等人合资开设。光绪中叶分裂为义聚正、义聚合两号,义聚合号由党祝山、党林炳继续合资经营,党祝山任经理,以西安、三原为基地,先后在兰州、太原、汉口、广州、香港等地设立分号或派人驻庄(类似今日之办事处)。他们把从洮、岷、青海一带采购来的药材与发菜等土特产品运往南方,又将那里的海产、茶叶、布匹以及杂货运到西北,同时经营工艺品,收购棉花、黄花菜、杏仁等。1900年,慈禧与光绪逃难西安,帝王家的消费不比民间,尽管处于难中仍不改奢靡的生活习惯。处于鼎盛时期的合号以睿智的目光和过人的胆略打通从商洛山区通往江汉平原的运输线,将鱼翅、海参等珍贵海产品源源不断地运往西安,先后经营数百箱,获利30余万两白银,轰动一时,名声大噪,成为陕甘巨商。股东兼经理党祝山的声誉扶摇直上,被推举为西安广货(亦称南货)帮首领和商会常务理事,成为西安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据嵌于福山大殿廊下的《复建福山庙宇创建三清阁奎星塔土地亭碑》记载,清光绪八年(1882)修庙时各地的募化人有长发丰、聚信隆、恒聚昌、聚信恭、义聚合等,捐款者第一名为“广东关帝会捐银六百两”,其余捐款者有太原、西安等地诸多商号,而修山的费用总共为1416两白银。试想想,如果灵泉商人不是靠诚信经营在当地建立起崇高威信,何以会得到这种大力支持?人被蝎子刺了后会肿起一个小疙瘩,合阳俗语把“红肿溃烂”叫“发了”,刚好和发财的“发”字吻合。因之灵泉人感谢“天蝎刺(赐)福”,认为“蝎子山”是神山、福山。

福山古建群

福山上既有砖木结构的亭台殿宇,亦有青石雕刻而成的牌坊,而八仙洞则是青砖箍就的窑洞,这一切都为研究我国古代建筑保存了珍贵的实物资料。福山上的庙宇始建于何时,没有资料记载。现存建筑始建于明万历二十三年(1595),距今已有400余年的历史。至清康熙六年(1667),屡加增补修葺,形成一个完整的建筑群。清同治六年(1867),前后殿与两庑俱毁于兵火。清光绪八年(1882)动工重修,两年后告竣。除恢复原有建筑外,并新建三清阁、奎星阁、土地亭及砖塔一座。自此,亭阁、殿宇、牌坊错落有致,灵官、天王、佛祖栩栩如生,香烟缭绕,磬声悦耳。正如《复建福山庙宇创建三清阁奎星阁土地亭碑记》中所赞颂的:“翼然而出者,杰阁耸于烟霄;窈然而深者,回廊周乎梵宇。清风起而塔铃自语,天籁发而仙呗时闻。重檐与霞彩齐飞,嘉树共岚光一色。崇台远眺,览尽三晋云山;佛事时修,皈依遍十方士女。”福山上儒、释、道三教和睦相处,虽地处黄土高原,但在建筑布局上却吸收了南方园林的特点,在有限的空间内给人无限的享受,穿行其中,可以收到步移景换的效果,已列入陕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福山又是洽川风景名胜区的重要景点之一,近年来景区投入大量资金,修建了牌坊、山门、祈福广场,铺设了进山道路,福山正以崭新的面貌呈现在世人面前。

墀头墙

一条弯弯曲曲的土岭将福山和塬面连在一起,称为蝎子尾巴。一座小小过亭耸立塬畔,是蝎子刺。顺蝎子尾巴前行五十余米,又有一座过亭,曰奔月亭。往下再往上,是土地亭。八字墙上砖雕一副对联:“渐与俗尘远,时闻山鸟鸣”,让人感到已渐入仙境。过土地亭沿山路上行,是一座建于清道光年间的石牌坊,两根抱柱前后是四尊罗汉,而上方的栏板上所刻却是老子骑青牛过函谷关的故事。祥云缭绕,西王母远远迎接,人物造型栩栩如生,显示了我国古代工匠的高超技艺。罗汉与老子故事组合在一起,再加上一副“长歌游宝地,徙倚对珠林”的对联,显示出此山三教合一的特色。牌坊朝西南的正面额上题“更上一层”四字;背面为“白云深处”,抱额联为:“半岭通佳气,中峰绕瑞烟”。无不点明牌坊所在位置周围环境的与众不同之处。主体建筑分为三组,山门两侧塑有黑虎与灵官像,八字墙上砖雕对联为:“层峦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大门上方书“秀夺终南”四字,背面为“天开一峰”。山门西向,第一院大殿门额上方书“天中天”。

转角楼

进山门后向右过一个圆洞门,是早先的书院,坐西朝东有三间厢房,原为供奉孔子牌位和村中学子读书之处,现为印光堂,供奉佛教净土宗第十三代祖师印光大师,大师是合阳赤城东村人。从印光堂北侧沿砖砌台阶可登上钟楼,鼓楼在山门右边,也有砖阶可登。印光堂南侧有奎星阁,中间有可以转动的神龛,所以人们俗称转角楼,登上奎星阁,坐到神龛沿上,由友人帮助转动,大有把酒临风、飘飘欲仙之感。在三清阁北边还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奎星塔,与奎星阁一东北,一西南,遥相呼应,显示了灵泉人对文化的追求,表达了灵泉人对多出人才的美好希望。

在传说中,天蝎赐福,福山为精明能干的灵泉人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福气。在改革开放的今天,福山闻名遐迩,四面八方的游人登福山,览福景,沾福气,求福祉,在福山上流连忘返。福山无言,静静地耸立在那里,见证着人世间的风云变幻;福山无私,为所有的善良人造福赐福,送去福祉。福山已不单单是灵泉人的福山,它是所有天下人的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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