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从崔永元说到李安

渭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师铤

最近最热闹的事件是什么?

崔永元系列。

从一开始因为《手机2》宣布开拍触及旧伤开爆范冰冰四天六千万片酬,到牵扯出冯小刚刘震云韩三平以及最新的杨子黄圣依夫妇,这件事越来越热闹,一开始以为只是崔冯私怨,范不过是崔欺软怕硬的问路石,谁成想,事情发展到今日,引发冯范所属的华谊公司股价大跌,相关部门介入明星片酬偷税漏税票房收视率造假甚至于洗钱的大调查。有好事者说,此轮清查过后,中国电影工业倒后十几年。

此言差矣。

窃以为,这不仅不是倒退,反而是一种进步。去掉这些假大空的糟粕之后,中国电影只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比方最近一年一直在持续发酵的好莱坞韦恩斯坦事件——从一开始几个女演员指控大制片性骚扰到一批又一批女演员站出来继续指控韦恩斯坦或者其他手握大权的好莱坞大佬,这件事,从几个人,发展到整个好莱坞,后来更是发展成在全世界各个行业范围内都引发巨大影响的“metoo”事件。一年时间里,世界电影的中心,代表全世界电影最先进发展方向的好莱坞电影工业遭受各种打击,不断地有各个年龄段的在工作场合被权力人物骚扰的前弱势工作人员站出来,一批又一批影帝级男演员先后失陷,多少圣人级前辈在这场事件中,狰狞面目被揭露,无数已经拍摄结束的电影被迫重新剪辑甚至补拍,无数已经立项准备开拍的电影偃旗息鼓重开无期。这样的重创下,有一个人说好莱坞的电影产业倒退了吗?停滞了吗?

并没有。

大家都在为这正义,即使晚来也胜过缺席的正义鼓掌喝彩。

任何一个行业,一个成熟完备的行业,都不会因为一个人,甚至是一批人的沦落而停滞甚至倒退。

说到这儿,想起李安导演两年前在上海电影节一个主题为“票房即将超美,成为‘老大’还差几件事?”的论坛上,关于中国电影的一番演讲。

演讲很长,在当时那个一派繁华盛景的锦绣年华中,大部分人都觉得李安温和的批评太过刺耳。现在回头看看,李安导演,现阶段华语世界最优秀的导演(没有之一),这样一个学贯东西,获得了一个导演应有的所有荣誉后,还从未放弃认真拍电影的专业人士,在那样一个专业的场合,对着一群专业的听众,讲了一大堆忠言逆耳的肺腑之言,却因为忠言逆耳,陷入了鸡同鸭讲的尴尬。

两年之后,在这个狗咬狗一嘴毛的尴尬时间里,我们静下心来回头看看李安导演的演讲,认真思考一下中国电影的现在和未来,到底在哪儿。

以及,思考才是解决问题之道。崔永元这样的行为,并不体面与光彩。

附录:

李安演讲节选:

“现在市场好,大家争相出风头,做生意很容易给人家印象抢钱。对于幼苗工业会揠苗助长,可能会泡沫化、明星化,电影资源不平均,大家抢明星。过去香港、台湾都经过这个路子,大家不要重蹈覆辙。要珍惜黄金机会,要千万把握住,不要像港台走到恶性巡回,抢明星抢题材恶性跟风,但是观众品味欣赏素质、整个文化的强度、厚度(没有提升)。”

“我们现在说超越美国票房,我们人多嘛当然可以超越。我看美国片长大,是很崇拜的,他们流行文化非常强大的,这个力道是什么我们要琢磨出来。中国文化比美国文化悠久很多,东方民族有自己的情怀和表达方式,但还没有变成世界语言。不要用掠夺市场去思考,而是去想可以提供给世界什么。这个世界不是去做一个英雄,世界就变成迪士尼乐园了。我们要找到门路,你内中需要充实了,大家能了解共通的语言了,这时候你走出全世界是很自然的事情。晚熟没什么不好,不要太急。其实我讲的是一个慢速成长,感觉像在唱反调。每个人成长是自然的,你突然有一个超英赶美的目标在前面,好像速食面。”

“抢明星,抢到了市场定了,你心里安定了,交货就行不管好坏了。这也是一个陷阱,下面工资分配不均,你没有足够的钱把片子制作好,其实台湾最早发生这个情形,后来台湾世道下去了,把香港也搅乱了。香港业界拉紧手要自救,不要被台湾人搞下去,结果,他们现在都来这边了,自救啊,不要被我们搞坏了。此风不可长。作为电影人心里要有数,最后看的是品质。人不是看两三分钟的MV,他在电影里面看的是自己,所以要拍跟我们的情怀、思绪有关系的东西。”

李安最新的电影是《比利·林恩漫长的中场休息》。里边用到了120帧的技术,全世界范围内,大部分电影院都没有足够好的设备来展现这部电影的高精尖技术。当时有人说李安是“独孤求败”,他回应说:“我没有求败。不一定每一个片子都可以成功,只是做一个新的冒险,让我自己保持活力,做最好的东西。”

所谓业精于勤荒于嬉,即如此。(对比曾经一样优秀的导演张艺谋、陈凯歌、王家卫,他们多久没有用心去拍摄一部电影了?)

(编辑 曹超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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