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渭南 | 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镰阳书院

张升阳

书院是封建社会特有的一种教育组织和学术研究机构,一般为著名学者私人创建或主持的学府。始于唐,兴于宋,衰于明,败于清。书院设正副山长(即院长)若干,助教、讲书若干,他们学识渊博,品德过人,现身教席,热心教育。学生徒自学为主,辅助教师指导,课程设置灵活,推崇独立研究,提倡各人有所侧重,发挥专长。据《大荔县志》(1994年版)记载:“清代,大荔有丰登、冯翊两所,朝邑有西河、华原、友仁、文介、镰阳五所。”镰阳书院距故乡高明西边数十里之遥,笔者早就萌生探幽的念头。

大荔县全境无山,仅北部有一崛起的土塬,史称商颜、商原、许原。这条土塬貌似一把铁镰,又似一道日映的彩虹,所以,人们以形定名铁镰山、长虹岭。相传此塬有五个泉子,又名五泉山。它的走向为东北偏东,西段转向西南。东崩于黄河而断于金水沟,西堑于洛河而止于西坡头,东西长约45公里,南北宽约5公里,塬面两翼宽而腹部窄,台塬南麓被沟壑60余条切割。北与蒲城、澄城、合阳接壤。塬的中部有一名镇叫双泉镇。《水经注》载,很早以前,这里有从镰山之中流出的两道泉水,一个水呈赤色味涩苦,羊饮之后肉肥嫩美,隋时置丰羊牧,唐初废,到了天佑年间这里建村,得名苦泉;另一道泉水从沟内流出,清澈透亮,甘甜如饴。还有一种说法,传说皇帝的曾孙喾从山西渡黄河到梁山南(今韩城梁山)数百里外,即今双泉的位置时,发现一泉水温润可浴,泉以帝命名“喾泉”,也在情理之中。如此一来,可否推衍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早就孕育出“书香基因”?据《大荔县志》(1994年版)这样记载:“光绪年间扬允斋于朝邑铁镰山半坡设学并自任山长,院址在原大同乡(今双泉乡)小学西侧之圣寿寺。”仅此寥寥数语。凭这寥寥数语,如何揭开镰阳书院神秘面纱让笔者为难。所幸书院所在地双泉镇的镇长张焕玲帮忙,给笔者介绍了对双泉的文化历史颇有研究的郑发来老师。一番电话,约到郑老师来家里一叙。

寒暄过后,年过古稀的郑老师就打开了话匣子,他说:清光绪年间,镇子东南方向有一叫东野鹊的村子,这个村子有一殷实的富产人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杨允荣,在甘肃兰州水烟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给家里的银子驴驮车载;二儿子杨允斋是个秀才,数科不第,内心十分郁闷。一日,允斋约同乡几位识文断字的乡邻小酌,谈起在家乡办书院的事,大伙一言为定,说干就干。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选址,好在允斋胸有成竹,他说他看中了镇子西边泉子东边西河沟有几处宽阔平台,崖面削平,面南向阳,是个好地方。另一个人说:“咱叫个风水先生看一下。”这天,他们领着风水先生来到西河沟,那个先生摆开罗盘,登上沟口的一个埝头说,“旺穴!旺穴!你看沟身正向北,左侧是一清泉,有水则灵;右侧高处上是圣寿寺,下是镰山道院,佛道相聚,有神则灵;中有书院为儒,岂不是儒道佛三界齐全了,又有清泉左右,岂不美哉!”于是,他们就确定了位置,在邻里乡党的帮助下,在两个较为宽敞的平台分别凿了三面窑洞。第一个平台上一面窑洞是宿舍,另两面是读书的教室。第二个平台前面塑了一尊孔圣人的塑像,左边一洞是助教,讲书的宿舍兼办公室,中间一洞上方立了“天地君师亲”的牌位,后将孔圣人的塑像也移了进去,右边一洞则是灶房兼餐厅,可谓“廊庑俱全”了。据说是允斋提议书院建在铁镰山半坡,又在铁镰山的阳面,所以命名镰阳书院。坊间相传,鼎盛时,教员六七人,学生三四十,即使后来生源锐减也有一二十人,从商的有,从政的有,从教的有,从军的也有。新学堂的兴起,书院日渐衰败,不得不关门大吉。

一日,笔者同郑发来老师等一行4人跋涉崎岖难行的沟坡,穿越举步艰难的羊肠小道,在错杂的草丛中寻觅充满故事的镰阳书院遗址,在蜿蜒悠长神秘的核桃树园林中捕捉镰阳书院的人文传奇……笔者的心情随着这寻访庄重静默的气氛而变得异常沉闷。突然郑老师一声喊:“你看!”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沟的东侧老崖的半坡间,有一半个足球场大的平台,向着西南方向有3个窑洞的口被一排柏树遮挡,无法再看得清楚,郑老师又说:“这是我前面说的第二个平台,曾经在洞侧临泉水的一边有‘水秀’石刻一通,临崖的一边有‘山清’一通,可惜早些年景,都已散失。”看得出,他十分惋惜和沮丧。郑老师又一指,“那是我说的第一个平台。”这个平台与那个平台呈犄角形,笔者赶忙“啪、啪”地按下快门,留下这一缕记忆。

日月轮回,镰阳书院走过了她的盛装岁月,惊鸿一瞥,她又被历史尘埃湮没在岁月中。当我再次同张镇长谈及镰阳书院时,她说:“构筑我们的美丽梦想,点燃我们脱贫致富的希望,就必须树立文化自信,继承传统文化的精髓,不隔靴搔痒,摒弃空谈,撸起袖子加油干,让党的方针政策落地生根。”

我释然了,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镰阳书院有望见到阳光!

(编辑 曹超男 审签 徐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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