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听风声 观赏过夜星

程瑾

看起来,今年这个初夏似乎还算多雨。热两天,就要下一阵雨。

花儿说,喜欢下雨天,可以心安理得偷个懒,不用绞尽脑汁想选题写论文,至少能看本闲书追个剧。在《月亮与六便士》和《浮生六记》中纠结来纠结去,终于选了《浮生六记》。合上书,兴奋地告诉我:“原来古代人一旦浪漫起来,就没有现代人什么事儿了。”你看沈复说:“若布衣暖、菜饭饱、一室雍雍,优游泉石,如沧浪亭、萧爽楼之处境,真成烟火神仙矣。”陈芸就回,“布衣饭菜,可乐终身,不必作远游记矣。”末了,不忘感慨像自己这种神经大条的女汉子,也会被文章中平淡温馨的小确幸感动。

其实,《浮生六记》被很多人推荐过,最记得在东方卫视的阅文超级IP盛典上,作家和明星云集。其中有一个环节,是推荐自己最爱的书籍。当问到胡歌时,他就推荐了清代作家沈复的这本《浮生六记》。理由是,“在成功学和心灵鸡汤之外,我们也可以多去寻找一些生活的小确幸,因为真正的幸福,其实藏在我们点点滴滴的生活之中。”

而作家庆山也说:“《浮生六记》这册薄薄的古人笔记里,引人心动的,不尽然是一对男女之间私自的情感。这样的生活,必然和当时的社会形态,和大众的价值观,和他们对待文化、自然、生命、欢乐的态度息息相通。越过两百年,且看今日的社会,谁还能具有这样的玩心,这样的旷达。两百年后的爱情,已然失去彼此欣赏和玩味的从容心境,失却细腻的心思和克制的礼仪。”

比如本文开篇的《闺房记乐》,其中有篇写到其妻陈芸爱吃腐乳,沈复鄙夷不已,后在芸劝说下尝了一口,然后“真香”,正是“余掩鼻咀嚼之,似觉脆美,开鼻再嚼,竟成异味,从此亦喜食。”

作为读者,我们读过太多的爱情金句,而落实到红尘地面、宜家宜室的好像并不多见。比如曾经说过“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的沈从文,好不容易追到了张兆和,却在结婚不久便因两人性格不合而分居;门当户对、志趣相投的李清照与赵明诚因为赵执意纳妾加之后来的投城背弃而令李清照难以释怀,最终写下了“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把赵明诚的软弱自私狠狠鄙视了一番。当然,还有陆游和唐婉不得已的分手,至今还能想起语文老师讲起的两人在沈园相遇时的那首《钗头凤》,念完“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与“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老师都叹气了。

可是《浮生六记》不是这样的,他们的爱情充满烟火气息,又溢满生活趣味。“夏月,荷花初开时,晚含而晓放。芸用小纱囊撮茶叶少许,置花心,明早取出,烹天泉水泡之,香韵尤绝。”

沈复向来好客,芸娘便准备好茶好酒好菜进行招待。有时缺酒钱,芸就拔钗沽酒,不露丝毫声色,良辰美景,不能辜负。

“是时风日丽,遍地黄金,青衫红袖,越阡度陌,蝶蜂乱飞,令人不饮自醉。”那日,城外油菜花盛开,芸娘提议大家一起去城外赏花饮酒,还机智地雇用卖馄饨的小贩,挑着炉火,跟大家一起去,好为大家温酒热饭。“街头有鲍姓者,卖馄饨为业,以百钱雇其担街”。

七月初七,是民间乞巧的日子,芸娘也张罗了一番。三白就趁着佳节刻了两枚印章,上面写:“愿生生世世为夫妻。”他的那枚是阳刻,芸娘的是阴刻。每当两个人通信时,便用印章进行落款。陈芸曾发愿:“他年当与君卜筑于此,买绕屋菜园十亩,课仆妪,植瓜蔬,以供薪水。君画我绣,以为持酒之需。布衣菜饭,可乐终身,不必作远游计也。”沈复叹其:“求之闺中,今恐未必有此会心者矣。”

这种在处事态度、审美志趣上的“棋逢对手”的婚姻,真是再好不过了。少年沈复常与朋友高谈阔论,年少气盛,爱说几句大话,而芸娘坐在旁边,会顾及沈复面子,小心提醒:“三白(沈复的字),又吹。”沈复爱收集破画,芸娘爱收集旧书。收集到破画,沈复会手舞足蹈拿给芸娘欣赏;整理好旧书,芸娘也会喜出望外让沈复翻阅。沈复读诗,喜欢杜甫,芸娘则爱李白。夫妻俩坐下来谈诗,常滔滔不绝,一室之中,你爱你的杜工部,我爱我的李太白。聊到最后,相视一笑。

“有人与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与你捻熄灯,有人共你书半生,有人拭你相思泪,有人梦你与前尘……”想来这样的句子,用到二人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因了芸娘在日常生活中寻找到的乐趣,

平凡琐碎的婚姻生活也变得有滋有味,这样互谅互补、共同成长的二人,有那么一个时候,令读者也轻易安心于“与你听风声,观赏过夜星”这种平淡生活。

如果你有空,也可以看看这本书,也许它会令你不经意想起生活中被遗忘的那些温情、信赖、浪漫的瞬间,短暂地被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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