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 | 自娱自乐的香水

师铤

前一阵大促销,一时脑热,买了一瓶香水。价值不菲,但是于我等无社交的宅女而言,不过每日夜间当沙发土豆之际,趁着吞食钙片之时,顺手当空气清新剂喷两把。

冬日清冷,刚好又选了一款暖香型的香水,香味袅袅中,入梦亦觉清甜。

说到这里,想起了林妹妹揶揄贾宝玉的暖香丸——

“你有‘暖香’没有?”

宝玉见问,一时解不来,因问:“什么暖香?”

黛玉点头叹笑道:“蠢才,蠢才!你有玉,人家就有金来配你;人家有‘冷香’,你就没有‘暖香’去配!”

也怨不得林妹妹小心眼。

贾宝玉有宝玉,薛宝钗便有金锁,人人都说的金玉良缘,进了她的耳,扎根进她的心,从此便是一根时不时出来戳她一戳的刺。

这一日,宝玉怕林妹妹饭后睡觉不利健康,眼巴巴过来陪她说话,哄她逗她。因闻到林妹妹袖中有一阵幽香,便一把将黛玉的袖拉住,要瞧笼着何物。黛玉笑道:“冬寒十月,谁带什么香呢。”宝玉笑道:“既然如此,这香是哪里来的?”黛玉道:“连我也不知道。想必是柜子里头的香气,衣服上熏染的也未可知。”宝玉摇头道:“未必,这香的气味奇怪,不是那些香饼子、香毬子、香袋子的香。”黛玉冷笑道:“难道我也有什么罗汉真人给我些香不成!便是得了奇香,也没有亲哥哥亲兄弟,弄了花儿、朵儿、霜儿、雪儿替我炮制。我有的是那些俗香罢了。”

林妹妹这一堆满满醋意的话,指的当然是秃头和尚给宝钗那著名的冷香丸——“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的白芙蓉花蕊十二两,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两。将这四样花蕊,于次年春分这日晒干,和在一处,一齐研好。又要雨水这日的雨水十二钱……白露这日露水十二钱,霜降这日的霜十二钱,小雪这日的雪十二钱。把这等水调匀,和了药,再加十二钱蜂蜜、十二钱白糖,丸成龙眼大的丸子,盛在旧瓷坛内,埋在花根底下。若发了病时,拿出来吃一丸,用十二分黄柏煎汤送下。”

宝玉是一个自带传奇的人,为了配他,宝钗便也多了些许应对的传奇。宝玉有道士,她便有和尚;宝玉有通灵宝玉,她便有长命金锁;为了“神仙人设”更进一步,更有这琐碎、冷艳的冷香丸。

可惜到底人算不如天算,贾府没落了,宝玉虽与她“举案齐眉”,究竟“意难平”。宝姐姐一生机关算尽,可惜如这丸药,虽是香的,却也是痛彻心扉的冷。

现在说起香水,传统中国人还是习惯将它女性化,男人用香,比起老外,比例少了很多。其实我们老祖宗用香花样极其繁复多变,最重要的是,男女皆可,这个话题太大,改日有空,单独另讲,今天只说说这西洋的香水故事。

现在人说起香水,总说那是古早欧洲人因为不常洗澡,用来遮体臭的。其实并非如此。我们现在说香水这个词,一般是从法语parfum译过来的,这个词的词根是拉丁语perfumum,原意是烟气袅袅,就是因为香水最初诞生于庙宇。在科学不发达的年代,人们对自然的认知还偏于愚昧,香水的使用,与神话传说宗教仪式等如影相随。历史学家发现,公元前4000年的伊朗就有形状各异的香水容器,后来,香水传入美索不达米亚,那个时期,地中海沿岸、两河流域都有香氛制品的身影。对全民爱香的古埃及人来说,他们在节庆、丧葬等诸多日常生活仪式中都用香,但是最重要的,还是祭神。一天之中,他们要上三次香。那时候,负责调香的是神职人士。在制作木乃伊时,祭司也会给尸体涂满香料,葬礼最终以烟熏尸体的方式结束。可以说,香的使用,贯穿了一个古埃及人的一生。而对于古希腊人来说,他们对香的使用,增加了医疗的功效。到了古罗马人那里,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对香的使用延伸到了浴场。恺撒大帝时期,罗马人是从头香到脚——先用香料沐浴,再用精油涂头发,顺便做个香膏面膜,最后喷点藏红花味的香水。后来,罗马人甚至赋予他们的神明不同的香味——爱神丘比特是安息香,太阳神阿波罗是藏红花香,美神维纳斯是龙涎香。

经历了黑暗的中世纪和文艺复兴后,在一系列动荡和改革后,在欧洲大陆上,香水慢慢变成了贵族专属,一开始,欧洲的香水中心是意大利威尼斯,随着美第奇从意大利嫁到法国做王后,香水中心也转移到了巴黎。再后来,经过“赤字夫人”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发扬光大,法国的世界香水中心地位,再未改变。

再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技术的进步,香水终于走入各个阶层,成为大众使用的日常用品。现如今,你可以在街边小店买十几块钱的廉价香水,也可以花成千上万块钱买点奢侈的沙龙香。

鼻子若是不灵,闻起来,也都差不多。

说到这儿,想起爸爸当年去欧洲,在法国买了一瓶香水回来送给他的两个女儿。是个冷门品牌,瓶身上印了硕大的法文女神字样,猜是导购正是拿这个名字忽悠他。

顺手查了查,说此香当年是好莱坞明星嘉宝的最爱。

我猜,曾在意大利喷泉边许愿说让我赶紧嫁出去的爸爸,若是知道了此女终身未嫁,怕是绝对不会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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