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河

程张利

时光就像一列火车匆匆而过,童年的快乐在记忆的长河里缓缓流淌,那平静而清澈、平淡而清晰的日子就是我的童年河,快乐就是一条条自由的鱼。

小时候,农村孩子是没有什么娱乐的,春天养蚕,夏天游泳,秋天放羊,冬天玩陀螺就是娱乐,就是快乐,最值得回味的还是养蚕的时光。

沉睡了一冬的阳光温度慢慢升高,村边的柳树冒出了嫩黄的芽儿,探头探脑地在枝头张望。我们怀着对生命的敬畏和对春天的期待,将珍藏的蚕籽拿出来,用棉花层层包裹,外面包上用过的作业纸,折叠起来放在贴身的衬衣口袋里日夜不离身。那份呵护就像母鸡孵卵一样,安静地守护,慢慢地等待。

蚕籽出来的时候,打开层层包裹的蚕籽,轻轻剥离出来像黑芝麻一样的小蚕,那份惊喜如同打开裹藏的珍珠,喜悦是无以言表的。还是太心急了,体温让蚕儿在桑叶没长出来的时候就诞生。给它吃什么我们是有经验的,柳树叶太苦不能给蚕吃,杨树叶太硬蚕儿咬不动,河边的榆树叶才是我们的目标。说是河其实就是村中的涝池,我们没出过村,没有见过河,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我就把它叫做河,那就是我记忆里的童年河。我们常常爬上岸边斜长的老榆树脊背采集叶子,边上有一口老井,那是全村人吃水的井,常常有大人来挑水,喧闹的老榆树上爬满了“小猴子”,遇到呵斥我们会一哄而散,只留下一串笑声在老榆树的枝杈里颤颤地笑。

蚕儿慢慢长大,它需要有一个稳定的、温暖的家,母亲的香脂盒被我们临时征用,那圆圆的铁盒子方便带在身上也方便随时打开观赏,还能保持桑叶新鲜。那些迫不及待的孩子总是在上课时忍不住打开,被老师发现后免不了罚站,免不了回家挨揍,摸着屁股上的疼痛还要忍不住笑。

结茧的时候,家里的笤帚、扫帚、土墙角落会在一夜之间爬满五颜六色的蚕茧。这时,大人们看到是不会责罚我们的,因为那时候有人收蚕茧,我们可以换糖吃,大人们最懂我们,因为他们小时候也养蚕。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会夸谁家孩子蚕养得好,谁家孩子的蚕茧又大又漂亮,他们也在享受着生命成长的快乐。“黑芝麻”破茧成蝶是我们的收获,又何尝不是父母的期待呢。

夏天是大人们最揪心的时候。偶尔会有一些不听话的大孩子到“河”里游泳。

那时的秋天是有秋忙假的。大人们忙着收玉米、打豆子、摘棉花、种麦子,每天忙忙碌碌的。我们只负责放羊、割草、喂猪、喂牛。涝池边、排碱渠又高又长的堤岸上长满了草,水里也有鲜美的水草和清澈的流水,坡头上除了向着水面斜长的榆树,岸上的小路旁还有几棵高大的桐树,浓密的桐树下每天都流淌着笑声。秋天的阳光是柔和的,天空高远、云朵流动如水,风很淡很轻。“岸草不知愁,向人弄晴碧。”堤岸上有一种牛筋草,也叫“蛐蛐草”,那是我们最好的玩具。下午放羊的时候从家里拿来母亲纳鞋底的棉绳玩“骑马打仗”。用两个长钉绑在绳子两端拉直固定在桐树下坚硬的地面,一边一个人,把蛐蛐草放在绳子两端,可以单兵独骑也可以数十个人紧随“将军”之后,交战的双方各执半块砖头,用力摩擦钉帽,这时“骑兵”在摩擦振动的传送下就向对方阵营冲去,当“两军”交锋的时候,摩擦越来越快,嘴里的叫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原野引得放羊的孩子都来观战,树上的知了也使劲呐喊着“加油——加油”!失去管束的羊儿也顶起羊角展开了一场争夺战,坡下的水静静地凝视着这关键的时刻,那场面不亚于一场真正的战争。一个下午,两两交战轮番上场,输者为不能连续作战而懊恼,赢者为能多玩一局而兴奋不已,直到太阳落山,那呐喊声、欢呼声、反思战局的讨论声才依依不舍地平静下来。

冬天的时候,各家的门前又成了我们的“战场”,斗猴、斗鸡、斗杠也有无尽的快乐!

童年的快乐就像一条自由的鱼,从平静、清澈的童年河缓缓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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