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买驴

张娟

“博士买驴”是中国古代喜作长文空文者的经典笑谈,也是一个成语故事。

晋朝时,山东有一位皓首穷经之士,当了“博士”。博士是古代的官名,指专门精通某一门学问或传授经学的官名。秦朝有诸子、诗赋等博士;汉朝有五经博士;唐朝有太学博士、太医博士、律学博士等,都是教授官。咱们说的这位博士念了一肚子书,开口闭口引经据典,下笔洋洋万言却离题万里,人皆不呼其姓名,称之为“博士”。

一天,博士家的驴子死了,就到集市上去另买一头。他不是有钱人,好的驴子太贵买不起,便宜的驴子又太瘦弱,挑来拣去,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头合适的,讲好价钱,交割清银钱,拉着驴就想走。

卖驴的老头忙说:“按规矩,咱们还必须立个字据才行。我不识字,您看上去是个有学问的人,就麻烦您写一份吧。”说着递给他早已准备好的纸和笔。

博士闻言颇为自得,摇头晃脑,边吟咏边挥洒笔墨写道:“是日也,天清气朗,惠风和畅,正宜出门赴市矣。夫集市者……乃春秋之市也。子贡者,端木赐也,先圣之门徒,而善货殖焉,家累千金,夫子赖之……知圣贤之不斥市也。”

一张纸写满,换一张纸继续写下去:“陶朱公曾谏越王……太史公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此汉之为市。”第二张也写满了,再换一张纸,“夫古之为市,商有朝歌,周有鄗京,汉有长安,晋有建业……”

卖驴的老头只听他嘟嘟囔囔,已经写满三张竟然还没有提到买驴的事,抬头见日已偏西,急着回家,就不耐烦地说:“三张纸还没写一个‘驴’字,其实原本只写一句:‘某年某月某日,某某卖给某某驴子一头,银子二两,驴银两清’不就结了,哪里用得着啰嗦许多?”

博士郑重地说:“买卖事小,涉及圣贤之道也,不可不言明。”

老农把银子扔给博士,驴子不卖了。可是他回头一看,哪里还有驴子在。原来,那头小公驴趁他们写字据不注意时,挣脱缰绳跟着一头小母驴跑了。老头听周围的人说完,回过身来一把抢回银子,狠狠地说:“驴没了,你得赔!”便愤愤地走了。

博士一愣,回过神来时,银子、驴子都不见了,只有他写的那几张纸飘落在一堆驴粪蛋上,可惜这纸上没提一句买卖驴子的事,无法呈堂证供。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博士只好悻悻地走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浅显的道理——做事为文,应该简洁明了,言简意赅。博士买驴这个成语比喻行文啰嗦,废话连篇,不得要领,讥讽写文章长篇累牍而说不到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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