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牛去矣

谭文德

辛丑牛年,想起了那个延续了数千年、渐行渐远的牛耕时代。尽管牛耕岁月走远了,但那勤劳的耕牛,却永远留在了人类的心里。

我出生在农村,小的时候早早认识了耕牛,知道人们犁地、拉庄稼都离不开它。

我和玩伴们喜欢去生产队的饲养场玩,欣赏牛们整齐地站在食槽后面,吃草料的样子。至今还清楚地记得,牛不停歇咀嚼所发出的那种,沉闷而极富节奏的声音。

后来我知道,生产队里的牛,还是重要的集体资产,受到严格保护的。耕牛的躯体健硕,在小孩子眼里,自然是个庞然大物。走近了才发现,牛还有着温顺、厚实的一面。牛靠着四肢,拖着硕大的身躯,走起路来十分缓慢,给人一种悠闲而自在的样子。

耕牛是劳碌命,有属于它的工具,牛跟头、牛缰绳、犁耩耙耧耱。牛最常干的活便是犁地。在诸多农活中,使唤牲口是个技术活,不是人人都能做得了。每到耕种季先得整地,耕牛自然就派上了用场。农村的时空异常寂静,我行走在田间,经常听得见,人吆喝牲口的声音。循声望去,那是天际处的一幅耕作图画。

每天夕阳西下时,人们干活收工了,牛也和人一样,拖着疲惫的身体,迈着懒散的步子,回到了村庄、圈舍。这一幕美妙的场景,也曾被无数画家,定格在画框里,赋予人们无限遐想。

牛也有牛脾气,犟脾气来了,谁也制服不了它,当然,每头牛的性情又差异很大。人们并不笨,很早就找到了驯服牛的绝招,牵着牛鼻子走。

牛的力气比脾气大。夏天麦场里,新麦堆满场,碾打的活要靠牛来完成。炎热的中午,被太阳晒焦了的麦秆,牛拉着石质的碌碡,在麦场里转着圈,把麦粒轧下来。牛的耐力超强,可以不停歇地干活。遇到人们干不动的重活,便会想到牛。

乡间多土路,一下雨便泥泞难行。偶尔有汽车陷到了路上的泥坑里,有经验者会去附近村子里,求助于耕牛帮忙。牵几头黄牛来,套上绳索,牛和人齐用力,难题就解决了。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村道里、田间小路上,时常能遇见一堆一堆的牛粪,农人们视若其为珍宝。那会儿,在乡间经常见人捡拾牛粪以肥田。

老人家常以“打牛后半截”,当作农民的戏言。小孩子读书不用功,邻居大爷碰见了,常会如此教训一番。“小子,你就整天疯玩吧!如果书念不成,将来必定是,打牛后半截子,注定终生务农。”

人们摆脱贫困的欲念,远大过耕牛的力气。耕种、收割、运输、碾打,全用上了机械,一代代新的农耕技术,不断地交替前行,耕牛正在退出农耕舞台。然而,祖祖辈辈赶牛种地的人们,忘不了耕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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