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鞋跟

亢君

那是一个秋天的中午,天空明净、碧蓝,白云像薄纱似的飘浮着,阳光暖暖地照下来,一切都爽爽朗朗。

西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摊主们欢欢喜喜地接待着他们的顾客,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我径直向补鞋摊走去,这里一共三个摊子,我在其中一个摊位边停下来。仔细打量这个补鞋匠:五十多岁,平头,黄铜色的皮肤,卡其色上衣,军绿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虽然都是五成新,但是着装整洁干净,身边的工具也摆放得井然有序。他正在细心地缝补、上胶、剪切、打磨,神情专注,一丝不苟。那认真的态度让我觉得他手里拿的不是一双双臭鞋,而是一件件工艺品。我看了看他补完的鞋子,针脚匀称、平整。渐渐地,他摊位边的顾客多起来,很多人宁愿排队等待,也不愿到别的摊位上去。我的高跟鞋鞋跟贴磨损了,他给换了一副新的,我付了他八元钱,离开了他的鞋摊。

几个月后的一天中午,我又来到他的鞋摊旁,因为走路时向外偏,上次换的一双鞋跟贴全是半边薄,半边厚了。轮到我的时候,补鞋匠拿着我的鞋看了看,他麻利地将一双旧贴取下来,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换新的,只是把两只倒换了位置:左边的钉在右跟上,右边的钉在左跟上,再仔细地上胶,打磨。补好后他把鞋子递给我说:“这样和新的用的时间一样长。”他向我伸出两根手指头:“给我两块钱就够了。”这时,我突然发现他向我伸出的手少了一截小指,我心里一惊:“你的手?”他淡淡地说:“以前在工地上干活,不小心砸伤了,不过还好,干这个活不妨事。”我说:“你的生意不错。”他憨厚地笑了:“只要干好手里的活,待人实诚,生意自然就好了。”给他付完钱,我心里有了一种异样的情感,细细绵绵的,很暖。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不断地奔波忙碌,鞋跟贴一次又一次地磨损。只要我还在这个城市,无论多远我都会找这个残疾人补鞋匠修补,看到他,我就觉得莫名的心安。

人生路上,风风雨雨在所难免,每当我身处困境,焦虑不安时,我便会想起他,想起他说的话,“只要干好手里的活,待人实诚,生意自然就好了。”我的心立刻就豁然开朗起来,就能鼓起勇气继续前行。从他身上我看到了人活着应有的姿态,那就是:乐观、坚韧、淡泊和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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