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金子

赵学潮

兔年春节就要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过年“捞金子”的有趣往事,又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

那时,我的家乡渭北塬上的小村庄有个奇特习俗:每年大年初一,不等天大亮,人们就会争先恐后地去排队“捞金子”。其实这所谓的“捞金子”,并不是真正地去捞黄金,而是争挑新年的第一担纯净井水。乡亲们把挑到的新年第一担纯净井水,文雅地称作“捞金子”。

那时候村里还没有通上干净的自来水,人们每天吃水就得去村子中间老祖先留下来的老水井里打水。为了能吃到比较干净的井水,乡亲们时常就得起个大早,去排队打水。有时候打水的人太多,得等好长时间。

那时我正在上高中,放了寒假,“捞金子”的差事自然就轮到我头上了。除夕夜,尽管我们这儿有熬年的习俗,但父亲还是少不了叮嘱我别忘了“捞金子”。

等到新年的钟声一敲响,我便挑起两个水桶,疾步朝井台跑去。有时稍微一拖拉,迟去片刻,到了井台那儿,就会看到来“捞金子”的乡亲们已排起了“长龙”。等候的乡亲们把水桶往井台上一搁,便开始自由活动。有的站在那儿谝着有趣的事,有的蹲在地上低头抽着香烟,有的兴趣来了扬起头吼几声秦腔:“祖籍陕西韩城县……”捞到“金子”的人则挑着担儿,欢快地回家去了。那时乡亲们年年正月初一一大早都去“捞金子”,期盼着早日能过上幸福开心的好日子。

后来,家乡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深井矿泉水引到了我们村,家家户户都通上了自来水,吃上了干净卫生的矿泉水。村里那口老水井也因年久失修被弃用,为了安全起见,乡亲们干脆用土填埋了老水井,多年来“捞金子”习俗也消失了,然而乡亲们的生活却一天天富裕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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