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残损的瓷器带来新生

渭南日报 记者 刘雪妮 姚二曼

中国有句古话,叫“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在富平县流曲镇街道上,就有一对父子,专门揽瓷器活。锔瓷市级传承人田更武和田彬彬父子二人用他们家传的传统锔瓷技艺,帮人们修补有重要意义的碗碟、茶壶等器具,让这些破损的瓷器重新焕发生机。

锔瓷是我国民间古老的手工技艺,就是把打碎的瓷器,用像订书钉一样的金属“锔子”再修复起来的技术。在宋朝名画《清明上河图》里,就可以看到街边锔瓷的场景。田更武的爷爷和父亲都从事锔瓷行当,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锔瓷高手。“我爷当时在家里锔瓷,好多人都来找他,手艺好得很。那会大家生活条件不好,拿来锔的都是盘子、碗等日常生活用品,老人总是认认真真接待,对缝、号眼、钻眼、打锔子……每一步都绝不马虎。”田更武自豪地对记者讲起了“家史”。靠着锔瓷手艺,养活一家老小,日子虽然不算富贵,但也比没有手艺的人家殷实不少。

后来,田更武的父亲接过了老爷子传过来的“金刚钻”。但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这样的活计越来越少,田家光靠锔瓷已经没法让一家人殷实地生活。因此,田更武的父亲在流曲镇及周边走街串巷,除做锔瓷外,还做点换搪瓷脸盆底、钉眼镜、修眼镜等生意。

在田家人看来,锔瓷这门手艺已经不似以前那么红火,但方圆几十里只有田家会锔瓷、做锔瓷,因此这门手艺还是得一代代传下去。于是在17岁时,田更武正式和父亲学习锔瓷。“锔瓷是个细致活,怎么找碴对缝、怎么用绳子扎瓷器这样简单的事情,父亲也让我一遍遍地练,更别说打眼、打锔子了!”一开始的学习是枯燥的,当时在田更武看来,完全没有必要这样较真儿,因为这也不是什么能挣大钱的手艺。

毕竟从小耳濡目染,虽然嘴上有些微词,但田更武还是按照父亲的要求,仔仔细细地看,认认真真地学,将锔瓷的“金刚钻”从父亲手里接了过来。

田更武将锔瓷手艺学到手后,并没有锔多少盘子修多少碗,因为买个碗三四块钱对谁家来说都不是事,但戴眼镜却慢慢时兴起来,老汉们出门带副石头镜、小年轻也喜欢带副墨镜。

田更武瞅准商机,在流曲镇街道开起了一家眼镜店,除卖少量成品眼镜外,主营自己手工加工的眼镜,生意竟还不错。“锔瓷这门手艺用在钉眼镜上特别合适,号眼、打眼、钉镜框……做出来的眼镜虽然没有正规厂子做得新潮,但结实耐用,特别是在农村老年人群中很受欢迎。”于是,田更武也靠着锔瓷这门手艺开始养活一家老小,日子也慢慢红火起来。

儿子田斌斌今年35岁,如今也在跟父亲学习锔瓷。“我小时候就知道爷爷、太爷爷是锔瓷的行家,也见过爷爷原来锔的一个水壶,壶身是瓷的,壶嘴是铁的。当时我就很惊讶,不知道到底是咋弄上去的。”

但田斌斌并不知道父亲也是锔瓷高手,在他眼里,父亲就是钉眼镜、卖眼镜。直到前几年,有个西安的顾客找上门来,带着心爱的紫砂茶壶盖,让田更武帮忙修复。看着父亲从找碴对缝到用鸡蛋清和石灰混合的自制胶让破碎的壶盖重新变完整,田斌斌第一次见识到了锔瓷的魅力,也坚定了他和父亲学习锔瓷手艺的决心。

如今,田斌斌和父亲学习多年,找碴对缝、用绳子捆瓷器、号眼、打眼、上锔子等各个程序都能上手了,也终于知道了爷爷制作的那个瓷身铁嘴壶的制作原理。“懂这门手艺了再去看看那个壶,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坏掉的壶嘴处打眼用铜锔子将眼连起来,再用焊条将铁壶嘴焊上去。”


但田斌斌坦言,他还没有学到锔瓷的精髓,手法没有父亲熟练老道。“这门手艺还得下功夫好好学,假以时日我一定会做得不比爷爷、父亲他们差!”田斌斌满怀信心地说。

如今,慕名到田家来修复一些较珍贵或者意义非凡的瓷器、紫砂器具的人逐渐增多,田家的门厅因为锔瓷这门手艺逐渐热闹起来。田家用的几把金刚钻,是一种特殊宝石制作的,是田更武爷爷当年用过的。而锔子,则有银和铜两种,因为这两种不容易氧化。根据器皿不同,田更武父子会做最匹配的选择,最后一步是勾缝,他们还是选用最传统的“鸡蛋清+石灰”。“锔好的器皿绝不会漏水,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外力,用多少年都不会坏!”田更武向记者介绍道。

“过去锔瓷主要就是日常生活器皿的修复,技术好就行,艺术性不是重点。而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现在修复的瓷器已经不是一般的生活器皿,而是一些较珍贵的物品甚至是文物,因此,锔瓷这门手艺要做得更好,还得在艺术性上下功夫,既重视使用价值,也彰显欣赏价值!”富平县文化局非遗办主任李平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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