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人:渭南市秦腔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党支部书记、经理 代九奎
我和秦腔的缘分,从降生在戏迷之家就注定了。
我是代九奎,爷爷和父亲都是村里自乐班的台柱子。我从小就在戏台边长大,总爱扒着台沿看他们演出。8岁那年,我就能字正腔圆唱完《游龟山·藏舟》选段,一家人又惊又喜,认定这门艺术有了传人。

代九奎(右)指导青年演员排练 渭南日报 记者 牛纲 摄
1982年,14岁的我考入渭南地区秦腔一团。正式入了行,我才懂“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真意。每天天不亮,我就扎进草市巷的院子练功,唱念做打,一招一式都不敢懈怠。张全民、魏梅、赵应中三位老师对我要求极严,总盯着我的身段、抠我的唱腔——一个云手摆得不够舒展、一句拖腔唱得不够透亮,稍有偏差,他们就会当即喊停:“再来!”
没过几年,我的童声悄然褪去,嗓音没了往日的优势。迷茫之际,团里安排我转行舞美,我很是失落,但恩师董贵生点醒了我:“九奎,戏在台前,更在幕后。”他领着我熟悉舞美方面的服、化、道,以及统筹对接各个工种。就这样,我渐渐走进了幕后的广阔世界。
1990年,在陕西省秦腔丑角表演艺术选拔赛中,我设计制作的秦腔《赖宝吃面》舞台美术荣获舞美设计奖;1991年,在西北五省区“太阳杯”民族戏曲邀请赛上,我为折子戏专场精心设计的纱布布景舞台再夺舞美设计奖。此后多年,我一头扎在舞美创作里,参与的作品从首届秦腔艺术节舞美设计奖,到中国滨州·博兴国际小戏艺术节舞美设计金奖,再到中国舞台美术年展银奖,屡获殊荣。凭着这些实打实的成绩,我从舞美队长逐步扛起更多责任,先后调任剧院经理、市场科科长。
然而,随着时代变迁,剧团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观众数量锐减,年演出场次大幅缩减,发展举步维艰。
为破解困局,2007年,渭南市围绕“政府扶持、企业联姻、院团服务、百姓受惠”的基本思路,在全国率先启动“一元钱看大戏”的惠民探索,我们剧团主动担当,成为改革先行者,“一元剧场”应运而生。这一举措让一度冷清的剧团重新聚起人气,也慢慢吸引了不少优秀演艺人才。
2017年,我接任剧团党支部书记、经理后,在保持每周末常态化演出的基础上,推出了“一元剧场演出季”县(市、区)巡演活动,将近年来新创排的优秀剧目及部分非遗剧种的经典剧目(含折子戏)送到观众“家门口”,“一元剧场”成为渭南响当当的文化品牌。
但我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光靠惠民演出不够,必须有一部立得住、传得开、留得下的好戏,才能让剧团真正“活”起来。
于是,我们以陕南避灾移民真实事件为蓝本,创排了秦腔现代戏《家园》。在安康市紫阳县采风时,一位搬迁户拉着我的手说:“房子塌了可以再盖,只要人在,希望就在。”这句话深深触动了我。我们把普通人的坚韧与希望都融进唱词里,让戏既接地气,又能打动人心。
《家园》成功了。它不仅登上第十一届中国艺术节,并荣获特别贡献奖,还在2018年斩获“陕西省五个一工程奖”,入选国家舞台艺术基金项目,在5省12市巡演3个多月,线上直播惠及百姓超5000万人次。秦腔,终于重新回到人们心中。
之后,我们马不停蹄地打磨红色秦腔现代戏《根据地》。该剧取材于富平籍作家党益民的同名小说,讲述陕甘边革命根据地的创建历程。为了这部戏,我们5次赴照金、延安采风,剧本打磨5年修改15稿。2023年,该剧一举夺得第十届陕西省艺术节“文华大奖”,掀起巡演热潮。
更让我自豪的是,秦腔走出了国门。2019年中马建交45周年,我们在马来西亚吉隆坡、马六甲等地进行国际交流演出;2024年亮相韩国龟尾市,现场唱响秦腔《献关归唐》;2025年,渭南市秦腔剧团在乌兹别克斯坦上演了秦腔《火流星》……秦腔成了渭南闪亮的文化名片。
如今,来自山西、甘肃等地的邀约不断,剧团真正“火”了,但我深知人才是艺术繁荣的根本。前不久,团里50名从业者参与非遗传承人研培计划,看着他们刻苦练习的模样,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也看到了秦腔的希望。
秦腔于我,是信仰,更是责任。我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以精品创作为核心,以深化改革为动力,让秦腔在世界舞台上唱得更响亮。
(渭南日报 记者 贾维 采访整理)
编辑:马杭娟
初审:徐 磊
终审:夏 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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