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红
朋友邀约一同看牡丹。牡丹开在乡间一农家小院。
说是小院,其实是两家庭院的拼合,大青瓦六间门房一字排,院内除了三间翻新的腰房,尽是花与树的世界。
脚下南天竹高的矮的,一步一景,密密匝匝;两排早樱怒放得花团锦簇,在空中花枝叠交,把门房与堂屋间的走廊变成了花廊;吊在樱花树杈上的竹条鸟笼,大小错位布排,那些画眉黄雀百灵鹦鹉们对主人营造的华屋雀跃欢呼感激不尽,叽喳出一片小热闹。
胳膊粗的白玉兰、紫玉兰翠绿出房顶,亭亭如盖;右首那棵更壮的广玉兰叶子又阔又绿,简直绿得有的过分,仿佛提前步入了盛夏。蜡梅低调静立小院一隅,枝条简练,小拇指状的新绿在枝头暗暗蓄势,分明在静候某个光艳夺目的高光时节。堂屋前的银杏笔直高挺,轻松地盖过脊瓦,顶一头碎碎的繁密的绿,撑出一片清幽。
小院唱主角的还是牡丹。房前屋后,牡丹一行又一行。院子西边的大块地里,紫二乔、黄冠、凤丹白、迎日红、珊瑚台、大胡红、银红巧对、绿幕隐玉……几乎全是牡丹的世界。白成雪,粉如霞,红似火,灿黄超丝金,紫红赛翡翠。随心挥洒,无拘无束又有些匠心独运。你看,二乔一朵朵一行行,开得正喷,花瓣粉一半白一半,如怀春少女绯红的脸颊;花蕊招来三三两两的蜜蜂,引来一只又一只蝴蝶,流动的色彩,无异于画家笔下的工笔田园;蜜蜂嗡嗡鸣叫,那是在合奏一曲劳动快乐的交响乐。那片贵妃醉酒,个个花头低垂、身姿踉跄,妥妥一幅花仙醉酒图!
小院的主人,朋友口中的老赵,年近七旬,国字脸,大骨架,中式宽松布衫,一身闲云野鹤。老赵把我们让进屋,递烟沏茶,忙活起来。老赵自小爱花,年轻时工作之余就待弄花花草草,退休后更是乐此不疲。两个儿子,老大985名校毕业,在一线大城市安家立业,小儿子最初在家务农,后来在县城开大货车,为了孩子上学在城里买了房。老赵把家里的两院桩基合二为一,盖了门房、腰房,这几年又给腰房加了蓝琉璃坡顶,院内空地甚至边边角角,全都绿植养花,把个人喜好发挥到极致。
老赵种花,种多不种单。用老赵的话说,家里来了客人,花香盈盈,品茶赏花,感悟人生,幸福感拉满,特别送给喜欢的、懂行的朋友分享,那成就感相当过瘾。
不知什么时候,云散风轻,天已转晴,小院一下子明媚起来。蔷薇旁的那两行牡丹,花枝挨挨挤挤,叶子翠翠绿绿,花蕾嫩嫩黄黄。老赵说,再有十数八天就到花期,这一片开起来,像霞光一样,好看的得一塌糊涂。说起牡丹,老赵如数家珍,神采飞扬,完全不像古稀之人。
我打开手机拍照模式,猫腰,微仰,蹲身,弓步——翻着花样举着手机狂按。朋友调侃我:“整那么夸张,用力过猛了吧?”老赵打圆场说:“没事的,放心拍,到地里到株间也行,我这儿不收费!”老赵的话把我们逗笑了。
平日里,老赵浇水,施肥,修剪,布局。搬这盆,移那棵,花圃里的活细碎繁琐,把退休的闲暇塞得满满当当。普普通通的小院,花香涌动,鸟鸣静寂,美景撩人。隔三差五朋友慕名来访,农家小院可品茗,可赏花,可沽酒,可八卦时事,可老生常谈,更可分享劳动果实,送人牡丹留余香,这何尝不是一种人生的美好与旷达?
编辑:马杭娟
初审:雷 沛
终审:宋振峰

渭南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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