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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南日报 记者 赵倩茹 文/图
5月12日，记者驱车前往华州区高塘镇南堡村。村口一处院落前，“小芳花馍工作室”的牌匾格外醒目。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麦香扑面而来，工作室内，华州面花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吝小芳正在案板前忙碌着。
华州面花是一项流传于华州地区的传统面塑技艺，历史悠久，汉代已有面塑记载，宋代《梦粱录》中将面塑列为春节、中秋、端午以及结婚、祝寿的礼品。在华州当地，面花又被称为“礼馍”，它贯穿于一年四季和人生礼仪的全过程，是联结亲朋好友的信物和纽带。2014年，华州面花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吝小芳正在制作面花
吝小芳做花馍，有一个雷打不动的规矩——必须用古法酵头发面。“这样蒸出来的馍有一股自然的清香，那是小麦最本真的味道。嚼在嘴里紧实、有韧性，越嚼越香。庄稼人干一天活，吃一个这样的馍，才真正顶饱。”吝小芳掀开案板旁的面盆，面团已经发得恰到好处，表面光滑，用手指一按，回弹有力。
说话间，吝小芳将面团取出，开始在案板上揉压。“揉面最费功夫，要揉到面光、手光、盆光，揉上几百下，面才有了魂。”华州面花的制作原料以当地塬区盛产的优质小麦面粉为主，辅以红枣、花椒、黑豆等。工具更是家常，剪刀、梳子、菜刀即可，制作讲究“一印、二捏、三镶、四滚”的手法。吝小芳拿起小梳子，在面团上轻轻一压，印出精致纹路，再用剪刀灵巧地剪出耳朵、尾巴，用黑豆按出眼睛……不到10分钟，一匹神气十足的小马驹便立在了案板上。
与陕西其他地区色彩艳丽的面花不同，华州面花的独特之处就是“素”，一般不着色，保持面粉本真的颜色。华州面花追求质朴厚重、简洁明了，造型上大胆夸张而不失神韵，正所谓“不以形似，而以神似为满足”。吝小芳说：“我制作的面花有老虎、鱼、寿桃等几十种，农村每逢婚事嫁娶、老人过寿、孩子满月，都少不了这些寓意祝福的礼馍。”
华州面花代表性的大型组合作品有“谷卷”和“高馍盘”。“谷卷”形体为虎头、龙身、鱼尾，远观似虎，近看变化无穷——虎头以飞鸟为身、双鱼为眉、菊花为眼、卧雀为鼻，龙身上缀满“二龙戏珠”“喜鹊闹梅”等小面花。“高馍盘”则多用于婚礼，高达丈余、重约百斤，常为七层或九层，每层都有不同寓意。
记者在工作室的墙上看到一张照片，那是吝小芳的代表作品“绚烂渭南素雅华州”，一件耗时5天完成的大型面花组合。作品以华州特有的素面花为载体，中心一座葫芦造型的面柱巍然矗立，四周环绕着5个小葫芦，再向外是腾飞的中国龙、长鸣的凤凰、游戏的鱼儿，以及一个个饱满的石榴。“这个底盘代表着我们的国家，中心柱是葫芦，代表陕西。四周5个葫芦意寓五福临门。这些石榴是三秦儿女团结一心、建设美丽陕西的愿景。”吝小芳指着照片向记者解说。
作为村党支部委员和妇联主席，吝小芳平日里忙于工作，但她总能挤出时间制作华州面花。这份执着，也换来了实实在在的认可。2023年7月，她在第一届全国农民技能大赛总决赛中荣获面花制作赛项三等奖。2023年兔年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节联欢晚会的公益广告《“村”晚》中，一盘出自吝小芳之手的憨态可掬的面花兔子在全国观众面前悄然亮相，引发大家的好奇和赞叹。从乡间的灶台到春晚的荧屏，小小的面花就这样让更多人看见了乡土渭南的独特魅力。
面花能打动人心，靠的不只是造型，更是背后那一双巧手。吝小芳从2002年开始学习这门手艺，至今已有24年。“我从小就看家里的长辈做花馍，那时候逢年过节、红白喜事，家家户户都要蒸花馍，满村子都是麦香味。”吝小芳说，用古法酵头发面最考验耐心，天冷发得慢，天热容易发过，碱多则苦、少则酸，“全靠一双手去感觉，一颗心去体会。”
如今，吝小芳在坚守古法酵头发面的基础上，有时会加入南瓜、菠菜等果蔬汁进行天然着色，让面花在保持传统风味的同时增添几分色彩。她还利用短视频平台，让更多人了解这门老手艺。吝小芳说：“面花有千年的历史，它就是我们华州人的根，我愿意用一辈子去守护它，传承下去。”
一个个不加雕饰的华州面花，承载着庄稼人对土地最朴素的感情，也寄托着三秦儿女最真挚的祝愿。当面团在时光中慢慢发酵，当剪刀与梳子在面团上游走生花，这门指尖上的古老艺术便活在了当下，长在每一个麦香飘荡的清晨与黄昏。
编辑：马睿妮
初审：董智勇
终审：夏 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