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日报记者 单江鹏
5月30日,由小红书主办的电视剧《主角》回响活动在北京举行,大荔县剧团演艺有限公司青年演员迪鲁瑶现场分享同州梆子传承与现状,同州梆子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何满堂亲笔撰写的“红薯地家书”感动全场。

“红薯地家书”照片 记者 单江鹏 摄
古老的梆子声腔再度走进大众视野。
何满堂:“我最大的梦想,是让她们的艺术生命能够尽情绽放。”
63岁的何满堂依然担任着大荔县剧团演艺有限公司的党支部书记、董事长兼总经理。
提起信中“风雪龙门”故事,何满堂说,那是2008年冬,全国遭遇大面积的雪灾,当时他带领团里青年演员跨过黄河去山西演出,返回时遭遇暴风雪,被困韩城黄河龙门大桥,几十个演员挤在卡车车厢里,冻了整整一夜,但没有一个人说不干了。10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娃娃们历经磨炼,都成了团里的台柱子。

朱吉林(右)正在给迪鲁瑶说戏 记者 单江鹏 摄
在16岁就开始学戏的何满堂看来,《主角》这部剧的最大价值,就是让大众知道还有这么一个群体历尽磨难,依然坚守在秦腔这个传统舞台上,也让人们看见了这个群体的生存状态。
担任团长30多年,从国有院团到市场主体,经历了文化体制一次次变革,作为剧团的“领头羊”,何满堂说,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让更多人关注这些艺术工作者,让她们的生存状态能够“被看见”。让这群坚守者能够尽量少点后顾之忧,能够专心地、快乐地创作。让她们的艺术生命能够尽情绽放。
谈话间,何满堂打开桌上一个锦盒,小心翼翼拿出一卷发黄的手抄本,告诉记者,这是前段时间他花了3000多元收集到的清代剧本。据何满堂介绍,有据可查的秦腔剧目有几千部之多。20世纪50年代,省戏曲研究院曾收集整理了六百多个剧本,其余绝大部分已散失民间,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这些老剧本,拿到就能排演。”这么些年,经何满堂之手,抢救回来的老剧本就有几百本。
“同州梆子和现代秦腔绝不是什么‘兄弟辈’的关系。作为最早的‘秦声’,同州梆子是大秦之腔的根。”翻出1961年6月21日的《光明日报》第二版关于同州梆子的学术文章,何满堂骄傲地说。
“五魁首,泡油糕,八福庆寿,哥俩好”,LED大屏幕上是奔涌的黄河、农民的笑脸和累累的硕果。采用传统同州梆子的声腔,西方现代摇滚的说唱,同时加入了大荔酒文化等地域元素,生动表现出三河交汇处的大荔人豪爽豁达的地域性格特点,传递出新时代大荔人昂扬向上的精神风貌。近年来,举办的大型文化活动上,何满堂他们创作的《三河人家》成为不可或缺的大荔文化IP。
在谈到传统艺术的传承问题时,何满堂认为,只有不断推陈出新,不断排演新的剧目,适应当下,尤其是年轻群体的欣赏习惯,才能实现传统戏曲的活态化传承。作为老一辈艺术家,要主动带领年轻人创新,使戏曲这种古老的艺术成为新的大众文艺。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以人民为创作导向,才能实现与中国实践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结合,才是真正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压在箱底的东西是传不下去的。”何满堂说,传统艺术只有“出圈”,才有成为“爆款”的条件。为什么喜爱和从事传统戏曲的群体越来越少?原因之一就在于圈子的封闭。
采访中,何满堂接待了一位从杭州赶来的小红书博主,聊起了现在爆火的越剧《新龙门客栈》和李云霄、陈丽君等优秀青年演员。送走博主,何满堂告诉记者,这样的戏剧能“出圈”,就是因为符合当代都市审美以及青年人的欣赏习惯和口味。
迪鲁瑶:“没有深情,创作不出这么优秀的艺术作品”
“我站在舞台中央,影子被钉在墙上,迎着光才刻下勋章……”

何满堂向记者介绍刊登在1961年《光明日报》上关于同州梆子的学术文章 记者 单江鹏 摄
身着“粉箭衣”一登场,英武帅气的杨排风扮相让迪鲁瑶惊艳全场。儿童忆秦娥、小黑娃、八一的扮演者纷纷上前,和“杨八姐”合影。
“可能因为我的经历和忆秦娥比较相似吧。”迪鲁瑶说。
大荔县剧团是此次活动唯一被邀请的戏曲院团。主办方根据团里青年演员提供的自述,对迪鲁瑶发出了邀请。整理好化妆箱,翻看着团长写给剧组的“家书”,进京高铁上,回忆起一个个亲身经历的场景,迪鲁瑶眼泪不断涌出。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剧集的热播,同州梆子能被更多人看见。”迪鲁瑶说。
“我踏遍乡间找散落的残稿,找到躲在乡间的艺人,把旁人当废纸的碎页,一张张带回来整理。后来我办了传习所,不挑人,只要肯吃苦,我就教。”当迪鲁瑶用地道的陕西话满怀深情地读出这封“红薯地家书”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之前是日日苦练《挡马》,现在是每晚追剧《主角》。忆秦娥一路走来的坎坷和坚守,我感同身受。戏曲人的追梦路,从来都是执着和付出,没有哪个戏曲演员能够轻轻松松成功。”在现场,迪鲁瑶动情地说。
花彩香、米兰、楚嘉禾、小钉子……除张嘉益老师临时有事,其他主创悉数出现在活动现场。接过忆秦娥的扮演者刘浩存送给的剧照,苟存忠的扮演者孙浩一次次转过身擦掉眼泪。
“没有深情,创作不出这样生动的艺术作品。”迪鲁瑶说。
从艺16年,1989年出生的迪鲁瑶主攻小生已经11年了。不论是《玉堂春》里的王景龙,《银镯鉴》中的沈步云,还是《周仁回府》中的周仁,每个角色,她都全身心投入。
将刚过百天的孩子交到台下的同事怀中,倾情投入角色。提起剧中花彩香因为怀孕不得不放弃主角的情节,迪鲁瑶说:“没有在舞台中央站过,是体会不到那种深情的。”
6月1日上午,迪鲁瑶活动一结束就返回剧团重新投入新编现代梆子剧《黄河岸边枣花香》的排练,“认定的一定要坚持下去。”迪鲁瑶说。
朱吉林:“新人站在舞台中央,我们才算完成了使命。”
朱吉林是迪鲁瑶的师傅,曾担任大荔县剧团业务副团长,主攻武丑、文丑、二花脸。
提起和迪鲁瑶的师徒缘分,朱吉林说,有一天,瑶瑶和团里的青年演员王卓一起,主动找到自己,要求学《杨门女将》中的《挡马》。“只要能下了苦,我就给你们排!”朱吉林说,这是秦腔中一折经典武戏,对唱腔、表演、和打斗要求都很高,很考验演员的基本功。而那个时期,秦腔一直在走下坡路,剧团情况很不好,很多年轻人改了行。
迪鲁瑶说,因为还有正式演出,两个人只有利用业余时间和朱老师一起排练。练了多半年,一直都没有上台演出,就为了精益求精,不断打磨。朱吉林劝迪鲁瑶不要着急上台,一定要让观众看了有惊艳的感觉。
“真的体会到了老一辈艺术家‘戏比天大’的艺术追求。戏不是演给观众看,是演给苍天看的。”回味着剧中苟师的台词,迪鲁瑶说。

迪鲁瑶剧照(受访者供图)
而谈起迪鲁瑶,当师傅的朱吉林又是骄傲又是心疼:“瑶瑶这娃,很有天赋,很有个性,很好学。这些年,几乎剧团的主要生角都是她担纲扮演。既要上班,又要排戏,还要带孩子,她受过的苦,比《主角》中的忆秦娥只多不少。”
不同于剧中忆秦娥的四位师傅,尚处于戏曲演员艺术生命黄金时代的朱吉林,在10多年前的戏曲院团改制中就办理了退休手续。但这些年来,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心爱的戏曲舞台。
在迪鲁瑶眼里,戏服就是这些老师的生命,他们甚至认为,自己活着的价值就是唱戏。“每次演出,台下的朱老师比台上的我们还要紧张。观众的掌声,既是给演员的,更是给老师的。”
唱念做打“四功”、手眼身法步“五法”,是戏曲演员的基本功。这段时间,58岁的朱吉林正带领团里的年轻演员,打磨《窦娥冤》等传统剧目。他说“非物质文化遗产,靠的就是一代代艺人的手口相传。台上的演员既是自己的一面镜子,也是自己的影子。只有新人走到舞台中央,我们才算完成了使命。”
编辑:马杭娟
初审:雷 沛
终审:杨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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