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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朝鲜 文/图
活到老、学到老、考到老，频阳大地曾走出一位百岁学人。他以九十五岁高龄高中进士，成为科举史上一段佳话。
半生苦读
清乾隆年间，富平留古镇庙刘堡有个人叫刘恒业，字莘川，行四，号道耕。他为人忠厚，孝亲敬友，既好学又好德，务农之余擅长画画，又平易近人、幽默风趣。有一次，他外出投师求学前，先去外家看望舅父。刚一进门，其舅父就说：“我儿如此好学，将来一定会大器晚成，做个大官哩！”回到家里，他把舅父的话说给母亲。母亲说：“你父亲一生以种地成家立业，你如果能考个秀才，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从此，刘恒业将舅父和母亲的话暗记心间。一有空闲，他便口中不停吟诵，手里不停翻阅，读书不辍。每年县试，他都积极报名参加。但直到他年过七十，竟然还没有考中县学，连个秀才都不是。这一年，他作为县上老年人中年高德劭的代表，参加完“尊老敬老”的“乡饮”活动之后，县令就聘他为佾生，负责孔庙中祭礼乐舞事宜，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没有名分的名分，然后有人劝他不必再参加考试了。谁知刘恒业却说：“我们庙刘家族中，乡、会两试都出了人才，我的堂侄桂茂荣登武进士，现在已官至游击将军；我的孙子树德也考中了武举，和考官们一起参加了‘鹰扬宴’。但他们都是武科，文科不利，若是我再不参加，我们家族中还有谁呢？”
墓志拓片
谁也没有想到，10多年后，在刘恒业91岁时，他竟破天荒地考中了道光丙午（1846年）科举人。令人惊讶的是，在道光庚戌（1850年）科的殿试中，95岁的刘恒业又被钦点进士，进了翰林院，做了一名庶吉士。刘恒业幡然醒悟道：“原来舅父所说的大器晚成，是要一直到今日才见分晓啊！”一时，刘恒业名扬京师，那些达官贵人竞相前来请字求画。朝中大臣见他身强体健，有意保举他授任为官，刘恒业却婉言谢绝。随后就返回富平老家，每日教授子孙读书识字，怡然自得。
咸丰五年（1855年），刘恒业去世，距其生年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享寿100岁。刘恒业一生经历了乾隆、嘉庆、道光、咸丰4位皇帝，人生处于封建文化空前繁荣的一个时期。其一生取仕，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请愿，还是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担当，抑或是取仕进阶的个人诉求，答案已随历史的洪流，悄然远去，不得而知。但他一生真正做到了活到老、学到老、考到老，并先后考中举人、进士，终得大器晚成，堪称千古奇人。
金石留痕
刘恒业的故事，源于频阳博物馆的一方清代咸丰六年（1856年）的墓志铭。该墓志青石质，形制略呈方形，长宽各约60厘米，分为志盖和志石两块，盖为平顶，素光无工；盖底面以阴刻线分为8格，上下各4格，上部右侧两格篆书“皇清例授朝议大夫翰林院编修道耕刘公墓志铭”20字五列，字径约4厘米，左侧两格及下部为碑文；志石上面仍分为8格，上下各4格，接续碑文及落款。志盖、志石刻字的一面两两相对，置放墓中。志盖保存完整，志石左下角稍残。其碑文大略已见前文，在此不再赘述。
为了印证碑石中提及的武进士刘桂茂、武举人刘树德等信息，我翻阅《清光绪十七年县志稿》（【清】樊增祥修，谭麐纂，徐朋彪校注），在该志“卷六”“人物志下”的“科目表”中，道光朝“武进士”栏“刘桂茂”、“武举人”栏“刘树德，十四年甲午科”均赫然有载（210页）；“举人”栏亦有“刘恒业，年高恩赐者，丁未（1847年）赐进士，翰林院庶吉士”。志石中提及有功名的三个人，在志书中均有记载，且功名信息一一对应，唯有刘恒业中进士的纪年稍有出入，即使按照志书上道光丁未年来算，刘恒业中进士也是92岁高龄了，这既不影响这一志、石相互印证的史实，也不影响刘恒业作为史上最年长进士的年龄记录。
由此看来，富平人刘恒业应是中国科举史上最年长的进士。
■延伸阅读
细数耆儒
刘恒业91岁中举，95岁中进士，看到这里，我们会好奇，他是不是中国科举史上最年长的进士呢？
需要说明的是，在科举制存续的1300余年间，因年代久远、史料缺失且统计口径不同，别说最年长进士是谁，就是有多少进士、状元，都众说纷纭。不管怎么统计，主流说法中，历史上进士的人数，基本确定超过10万人了。
至于史上最年长的进士，一般说法认为是王服经，他是山东陵县（今山东德州陵城区）人，于清嘉庆十三年（1808年）84岁时考中进士。王服经出生于雍正二年（1724年），早在乾隆七年（1742年）时，刚满18岁的王服经就考中了秀才，当时可谓少年得志。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在此后的62年里，他一直止步于秀才身份。从乾隆七年起一直到嘉庆六年（1801年），每三年一次的乡试他参加了将近20次，每次都名落孙山。嘉庆九年（1804年）时，他已经满80岁了，还在坚持参加考试，结果再次名落孙山。他的事迹感动了山东学政，山东学政随即将之上报给嘉庆皇帝。嘉庆皇帝很感动，直接钦赐他举人身份，让王服经有了赴京城参加会试的资格。嘉庆十三年，王服经顺利通过会试和殿试，被选为进士，并授予翰林院检讨之职。
两年后即嘉庆十五年（1810年），王服经因年迈体弱，不得不辞官回老家山东陵县养老。嘉庆二十一年（1816年），王服经在老家安然去世，享年92岁。在当时，王服经算是最年长的进士了。42年后的道光庚戌年，95岁的富平人刘恒业打破了这个记录，成为最年长进士。
清代中后期，由于社会文化空前活跃，耄耋及第者屡见不鲜。如乾隆六十年（1795年），各省报名到京师参加会试考生中，超过70岁的有122人，超过80岁并完成三场考试的有92人。道光六年（1826年），已经103岁高龄的广东三水人陆从云坚持到顺天贡院参加会试，虽然落榜，但道光皇帝非常感动，最终破格授予他国子监司业衔。
编辑：马睿妮
初审：徐 磊
终审：夏 莲
